我姐的衣裳呢?”
賀母說道:“莊戶人家誰有好幾身?你老娘我也是這樣。”
“那寄回來的錢干什么去了?”
“攢著,給你娶媳婦。”賀母一把拉住了兒子,“你看她現在正常不?”
賀東霆扯開她的手,臉色鐵青,“你要不是我娘,我早把你送大隊去了,連你那個神婆子一起抓起來。”
賀母色厲內荏,“你敢!”
“不信你就再來一次。”
賀東霆拿著干凈的衣裳,放在床上,對凌秋月說:“你先換上,小心受涼。”
女人本來體質就弱,凌秋月更弱,何況用的還是涼水。
“我在外面等著。”賀東霆說完,就走了出去,等在屋檐下。
凌秋月把干凈衣裳換上了,頭發還是濕的,她又用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擦干。
賀母在一旁看著,心里有些不痛快,小聲嘟囔著:“還挺講究。”
凌秋月沒理會她,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
賀東霆見她換好了衣服,頭發也擦干了,點了點頭說:“走吧,去灶房吃點熱乎的。”
“我不餓。”
賀東霆皺了皺眉:“你剛用涼水擦了身子,不吃點熱乎的怎么行?”
賀母還想再說,被賀東霆一個眼神給憋了回去。
賀東霆去倒了熱水,小櫥里還有桃酥,不過只剩半盒了,“吃點這個墊墊,你今晚去我屋里睡,我睡灶房。”
不等凌秋月說什么,賀東霆又說:“別推辭了,你身子弱,別再凍著。”
凌秋月只好點了點頭。
但今晚這事,凌秋月要搞清楚。
“我剛回來見到的那個,就是神婆子是吧?”
凌秋月連娘都不喊了。
與原主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幾年的婆媳情分,都在賀母的針對中消失殆盡。
“是她。”
“那她怎么跟你說的?”
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需要了,賀母也想讓兒子相信凌秋月有問題,不能讓凌秋月毀了。
“她說你是狐貍精附身,專門來禍禍我們家的,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從小看到大的秋月絕對做不出來。”
凌秋月面無表情,“那我倒是想聽聽,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你離老二遠點,別纏著老二,你別忘了你是他嫂子。”
賀東霆把老娘拉走,不然不知道又要說出什么話來。
“姐,你先睡吧,有什么話咱明天再說。”
凌秋雪在想,想辦法離開賀家才是頭等大事,除非她另嫁,或者賀東霆娶妻,不然她在賀家的日子不會好過。
第二天早晨,賀東霆在廚房里沒看見凌秋月,往日這個時間,她都在做早飯了。
賀東霆猶豫了半刻,伸手扣了扣房門。
“姐,你還沒起嗎?”
“……”
賀東霆又問了幾遍,屋里一點動靜也沒有。
門是從里面關上的,從外面根本打不開。
賀東霆退后幾步,連踹了兩下門。
響聲驚動了賀母,一邊系著紐扣一邊跑了出來,“老二,你干嘛?你瘋了不成?”
“屋里面沒有動靜,我怕我姐出事。”
賀母就像能透視別人一樣,“她能出什么事?肯定是昨晚的事氣不過,耍脾氣想拿捏我。等她餓了,自然就出來了。”
賀東霆又咣咣兩腳,門開了。
床上,凌秋月蜷縮著,連冬被都蓋上了,五月天這太反常了。
賀東霆伸手試了試額頭,滾燙。
凌秋月不安的晃動著頭,表情痛苦。
賀東霆把門帶上,先去大隊打了個電話請假,又去衛生室拿退燒藥。
“你嫂子就是缺營養,吃點好的,身體棒實點,有抵抗力了,才不至于大夏天的發燒……藥這東西好是好,但治標不治本。”
賀東霆付了錢,把藥拿上,“知道了。”
“別急著走啊。”赤腳醫生又補了一句,“光吃藥不行,你讓嬸子給病人用毛巾擦擦身體,用溫水,降溫也快。”
老娘是不指望了,她能老實點不作妖就燒了高香了。
經過大伯家門外,賀東霆叫上了大嫂宋英。
“東霆,什么事啊?”
“我姐發燒了,我去拿了一點藥,醫生說光吃藥不行,得用濕毛巾擦身子,才能退燒快。”
宋英是個爽快人,“我當多大的事,快走吧,發燒可不是小事,她那身子骨……咳,怪我多嘴,這是你們的家事。”
賀母做的玉米糊糊,賀東霆盛了半碗,先給凌秋月喂下。
肚子里有點東西了,才能吃退燒藥。
賀東霆又去兌了半盆溫水。
宋英把人推了出去,“好了,剩下的事我來。”
“謝謝嫂子了。”
宋英笑道:“又不是你媳婦,你謝我干什么?謝的著嗎?”
沒人注意到,賀東霆的耳朵根紅了。
“那有事叫我。”
凌秋月已經醒了,就是頭昏目炫的。
“嫂子?你怎么在這里啊?”
“是東霆叫我來的,你發燒了,說給你擦擦身子退燒快。”
凌秋月可是未婚,身子被人看光光她接受不了,哪怕同為女人。
“嫂子,我自己來吧。”
宋英扶住她,“秋月,你逞什么強?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身上有的我也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凌秋月只得作罷。
宋英忍不住問:“這好好的,怎么還發燒了呢?”
“我昨晚用涼水洗了澡。”
宋英埋怨道:“怪不得,咱女人身子弱,男人能做的,咱女人做不得,以后千萬別這樣了。”
“嗯,我長教訓了,以后不會了。”
“唉,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建設在時也不是個能依靠的,妹妹得早做打算才是。”
是,她不會老死在賀家。
宋英給凌秋月擦了兩遍身子,才離開。
凌秋月就昏昏沉沉的睡。
中午,宋英又來幫著擦身子,凌秋月已經不那么燒了。
“謝謝嫂子了。”
宋英笑道:“跟我客氣啥?我該回去了,你哥那脾氣,耽擱了他上工可不行。”
作為感謝,賀東霆拿了一盒煙讓宋英帶上。
昨晚的那根大骨頭煮了,上面附著的肉,以及骨頭里面的骨髓,都讓賀東霆摳出來了,連湯帶肉一碗,端到了凌秋月面前。
凌秋月沒客氣,她需要補充營養。
賀東霆坐在賀母的對面,他要跟老娘好好談談。
“看你冷臉瞪眼的,你要吃了我嗎?”賀母先發制人。
“等我回了部隊,家里就只有你和我姐了,她要是搬出去住,我全力支持。”
賀東霆看不下去了,他必須要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