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穿的衣服少,凌秋月趕緊背過身去,把扣子系好。
“進來怎么不敲門?”
凌秋月轉過身,是賀母站在門口。
“娘,你找我?”
賀母的臉色很不好,“你去過病房,見過我好幾次,你有沒有見到我的錢包?”
凌秋月搖頭,“沒看到,你把錢放在哪里了?”
“我就拴在腰上的?!?/p>
“那你去過哪兒了嗎?好好想想?!?/p>
賀母,“我都想了,就是找不到,里面有三十多塊錢,再找不到我就去跳水庫了?!?/p>
凡是大張旗鼓尋死的,十成十不是真尋死,大概是有別的心思吧?
“娘,我的工資還沒發,也幫不了你,你要不要去找公安?”
“小偷早走了,你找公安也沒用,我再轉轉,去別的地方找找……哎呦,疼死我了?!?/p>
賀母沒走多遠,賀東霆就出來找她了,剛才公安來過了,說逮了一個小偷,小偷承認偷了賀母的錢,公安給還回來了。
看見失而復得的錢袋子,賀母開心的要命。
“人家公安說了,小偷有團伙,讓你注意點。”
“還怎么注意???我夠注意了?!?/p>
“醫院人來人往的,防不勝防,我還是那句話,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你還是回家吧。”
“我……”
凌秋月穿好白大褂,拿著記錄本跟著主任去查房。
查完房后就是去她負責的病房給病人換藥、檢查傷口情況。
輪到賀東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后了。
他身上的傷口多,用時長,把他放在了最后。
凌秋月把簾子拉上,隔出一個半封閉的空間。
“娘呢?”
“回家了?!?/p>
凌秋月不相信,“騙誰呢?”
“是真的,錢丟了一次,怕了?!?/p>
這也太巧了,凌秋月不得不懷疑。
“是不是你干的?”
賀東霆一臉無辜,“不是,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我信你才怪?!?/p>
有人死不承認,凌秋月也不是非要弄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有些工作就是她的了,“你中午飯不用打了,我去幫你打?!?/p>
“我也是這么想的,娘不在,只能你去幫我打了,一會你把糧票和錢帶上。”
“知道了,啰里巴嗦的。”凌秋月整理了托盤,“有什么事就叫我,我是你的責任醫生。”
“嗯。”
凌秋月把兜里的一個熟雞蛋塞給他,端著托盤離開了。
女人總愛心口不一,明明對他很關心,卻裝出一副不怎么經心的樣子。
賀東霆不想操之過急,以免嚇著凌秋月,得慢慢來,細水才能長流。
下班后,凌秋月第一個去了食堂,以至于讓去找她的單雪撲了個空。
病號飯也很普通,凌秋月買了三個饅頭,一份土豆菜,菜里面有少量的肉渣渣。
凌秋月圖的是這個。
隨后趕來的單雪滿腹牢騷,“月姐,你為什么不等我?你不和我好了?”
“我今天有事,要給07號病房打飯,所以就早來一步了。”
“噢?!?/p>
凌秋月送到病房,給賀東霆擦了手,把筷子遞給他。
然后,就看到賀東霆一直看著她。
“發什么呆?。渴遣皇遣火I?還是我打的飯不合胃口?”
“不是。”
凌秋月又塞給他一個饅頭,“自個能吃吧?”
“我要是說不能吃,你能喂我嗎?”
“少來!趕緊吃飯,少耍嘴皮子。”
賀東霆淺笑,接過饅頭開始吃起來。
凌秋月去拿了大醬,單雪帶來的,味道不錯。
賀東霆分了一半的土豆菜給凌秋月。
吃了幾口,他突然停下,認真地看著凌秋月說:“秋月,謝謝你,多虧有你照顧?!?/p>
凌秋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說:“謝什么,這是我作為醫生的職責,我們又是一起長大的?!?/p>
賀東霆卻不依不饒,“可你對我,和對其他病人不一樣,你別把自己也騙了。”
凌秋月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強硬道:“哪不一樣了?別多想?!?/p>
“我那天跟你說的話,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一下?!?/p>
凌秋月把事實擺了出來,“東霆,我曾經是你嫂子,一個二婚女,而你還是大小伙子,有一個比較好的前程,這些都是我們的差距,你有好好想過嗎?”
賀東霆把筷子放下,一臉鄭重,“你看我像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樣子嗎?我不是幾歲的孩子,也不是十幾歲的愣頭青,心智不成熟,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二婚不是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鎖,喜歡一個人就夠了,其他的我不在乎,算個屁?”
“不許說臟話?!?/p>
凌秋月心動了,她把這份心動按了下去,“先吃飯?!?/p>
賀東霆剛想再說話,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沈遇走了進來。
他看到凌秋月在,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凌醫生,我來看看賀同志的恢復情況,我是他的主治醫生。”
凌秋月松了口氣,起身讓到一邊。沈遇檢查完賀東霆的傷口,點了點頭說道:“恢復得不錯,注意傷口清潔,多臥床,少走動。”
凌秋月都一一記下了。
凌秋月跟著沈遇一起走出病房,“沈醫生,你看賀東霆的腳踝對日后行走不會有影響嗎?”
“現在說什么都為時過早,還是要多臥床休息,盡量減少走動,嚴格遵守的話,不會有后遺癥?!?/p>
凌秋月稍稍寬心了一點。
看得出來,賀東霆還是很熱愛自己的工作的,有個健全的身體,才能繼續待在部隊。
沈遇突然問道:“凌醫生,我發現你最近和賀同志走得很近?!?/p>
凌秋月臉上有一絲不自然,她解釋道:“他是我的病人,我自然要多關心些,和你一樣;我和他又是一起長大的,他是我弟弟?!?/p>
沈遇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兩個人相處可一點不像姐姐和弟弟,兩個人不同姓,他似乎明白凌秋月拒絕他的原因了。
……
賀東霆這次救人有功,地方上已經報請部隊了,賀東霆另有一個月的病假。
凌秋月也受到了上級醫院的表彰,破格成為有編制的衛生院的醫生。
賀東霆入院的第四天。
賀母偶爾來過兩次,她在病房,凌秋月很少過來,除了換藥,免得有人多想。
賀母惦記著家,待不上幾個小時就走了。
她走了,凌秋月才愿意出現。
“聽說,你是正式醫生了?”
剛宣布。
“你的消息可真靈通?!?/p>
“這么大的好消息,不跟我分享,我還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
凌秋月輕笑,一個大男人還委屈上了。
賀東霆趁著凌秋月高興,說道:“那天的事,我就權當你答應了?!?/p>
這算不算強買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