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再好,我看不上;她再不好,我也想娶她?!?/p>
賀母氣的聲音都發顫了,“你說的喜歡一個帶著孩子的,就是凌秋月?”
“對,我故意說的更差一些,就是為了試探你怎么想的?!?/p>
賀母威脅,“這么說吧,你娶了她,你也就沒有我這個娘了,我和她,你只能選一個?!?/p>
傻子才會選,賀東霆不會落人話柄。
“我兩個都要,還有,上面一直倡導婚姻自由,難道你要和國家對著干?”
賀母撂下一句狠話:“那你就等著給我收尸吧。”
唉,鄉下老婦女的那一套又搬出來了:一哭二鬧三上吊。
賀母賭氣不做飯,這一點還真難不倒賀東霆,太麻煩的他不會,炒個土豆絲炒個豆角的他會。
烀餅子也會。
留一點在鍋里,其他的他都吃了。
賀母給娘家哥哥捎信帶話,下了工,賀東霆的娘舅背著手,嘴上含著煙袋,煙袋包一甩一甩的進了院子。
“老二,你給我滾出來?!?/p>
賀東霆自然不會滾,他拄著拐一步步挪了出來,“大舅?!?/p>
“你心里還有我這個大舅嗎?我要是不來,你娘是不是就被你氣死了?她有哥哥有娘家,不是沒人撐腰的。”
賀東霆扶賀大舅坐下,“大舅,坐下說話,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賀大舅見賀東霆態度良好,自己不能一直端著,換了一個方法,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
“我知道你嫂子是個好人,也孝敬你娘,你很感激,你可以給她點錢,給她找個好人家都行,不能你娶了她呀?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賀東霆,“我娶媳婦是和我過日子,過的好不好都是我們夫妻的事,還得跑大街上問問別人的意見???和他們有一毛錢的關系嗎?”
賀大舅正美滋滋的抽著煙,結果讓二外甥的這番話驚醒了,“老二,你嫂子可是寡婦。”
“大舅,寡婦犯法?男人死了老婆照樣再娶,女人死了男人就像犯了大罪一樣,說好的男女平等呢?”
“可她配不上你。”
“配上配不上的,我說了算,我已經認準了,大舅咱就不說這個了……我記得表弟十九了吧?開始在生產隊干活了?”
賀母惦記的赤腳醫生就是幫他惦記的。
提起兒子,賀大舅美滋滋的,多了一個掙工分的勞力呢,“是啊,干活下力,能掙八分工了?!?/p>
“大舅,食品站缺個小工,就是每次下鄉抓豬的時候幫幫忙,一個月八塊錢加一斤肉票,其他時間回生產隊干活,問問表弟去不去?”
老娘聽大舅的,還不如把大舅拉到自己這邊。
要把老娘孤立起來,“爪牙”太多,動起手來耽誤時間。
賀大舅一聽,眼睛亮了起來,八塊錢加一斤肉票,這可是個好差事。
就是隔三差五去幫忙,又不是天天泡在食品站,生產隊里也掙工分。
“老二,你這消息可靠不?”
賀東霆笑著說:“大舅,我還能騙您不成,這工作是從我一個朋友那里打聽到的,就看表弟愿不愿意去?!?/p>
賀大舅吸了口煙,思索著說:“這工作聽起來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隊里同不同意,愿不愿意放人?!?/p>
賀東霆攬在了自己身上,“大舅,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隊里那邊我去說。您看,我這也是真心實意想跟您商量事兒,您也理解理解我,別幫我娘使絆子。”
賀大舅皺著眉頭,半晌說道:“老二,你這是拿好處來堵我的嘴啊。不過看在你為表弟著想的份上,我也不勸你了,感情的事兒,自己掂量著辦吧?!?/p>
“大舅可得好好勸勸我娘,別讓她氣壞了身子?!?/p>
賀大舅點點頭,“行了,我一個六十歲的人了,知道該怎么做。”
得力干將撤了,賀母氣鼓鼓的質問兒子,“行,你真能耐啊,是不是你把你大舅收買了?”
“你不是惦記著表弟沒工作嗎?我幫他找了份工作不行???娘要是不愿意的話,我去跟顧朋說打退回,讓他另外找人。”
賀東霆作勢要走,賀母趕緊拽住兒子,真要把工作攪黃了,大哥能饒了她才怪!
“算你有心眼,老娘斗不過你,要想讓我同意你娶凌秋月,門都沒有。”
賀東霆不急,急也急不來。
三間房子墻皮都掉了,廚房都是黑的,有些地方還漏雨……賀東霆想把房子修葺一新,可以當婚房,老娘住也放心一些。
既然打算修葺,建筑材料就要準備起來了。他還想好好修葺,天棚、墻壁、地面都要重新弄。
賀母看著兒子比比劃劃的,丈丈量量的,就來氣。
看來,得用大招了。
賀東霆去找泥瓦匠,做做預算,等材料都備齊了,就可以選個好日子動工了。
“東霆,你這是打算去哪?”
路上遇見村里的老少爺們,都會嘮幾句。
“屋漏雨,打算找人修一下,嬸子,你這是干啥去?”
“衛生院的醫生下鄉復查了,上次下雨有磕著碰著的,都要去看看,怕那個……什么感,我讓墻上的土砸到腳指頭了,我也得去看看?!?/p>
“噢,嬸子,快去吧?!?/p>
“你不去看看嗎?你嫂子也在那兒。”
那他等會再去,這會去連句話都說不上。
王花燕跑了過來,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東霆,嬸子,嬸子喝敵敵畏了,你快回家看看吧?!?/p>
喝藥?賀東霆腦子嗡嗡的,為了讓他妥協,來一出喝藥?不要命了?
“二嫂,你去衛生室叫醫生,我這就回去?!?/p>
王花燕像沒頭的蒼蠅突然有了主心骨,“好好好,我這就去?!?/p>
賀東霆的腳不給力,他到家的時候,凌秋月已經到了。
空氣中是刺鼻的農藥味,賀母歪坐在門檻上,雙眼緊閉,身上也是農藥味,嘴巴里有氣體泡泡。
凌秋月湊近聞了聞,了然。
“怎么樣?”賀東霆問道。
凌秋月搖了搖頭,“去醫院來不及了,只能用土辦法,家里有沒有肥皂?灌肥皂水催吐,興許還有救?!?/p>
肥皂是城里人用的洋玩意,農村人哪用得起?見過的人也不多。
“我帶回來的用完了,還沒去買。”
人群中有人說道:“灌大糞啊,以前有喝藥的,都用這個?!?/p>
老天爺,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凌秋月一臉著急的樣子,“東霆還有傷,誰去弄點過來,非常時期只能灌這個了。”
王花燕是真著急,怕一個慢了,老嫲嫲就嘎。
“我去,我去。”
王花燕就是利索,很快就挖了一大勺黃金。
兌水。
凌秋月強忍著惡心,說道:“二嫂,你掰開我娘的嘴?!?/p>
明明剛才還半張著,這會緊的像河蚌。
掰不開。
“弟妹,咬的可緊了,掰不開。”
不張嘴就沒有辦法了?
“捏鼻子?!?/p>
捏住了鼻子,嘴巴就自動張開了。
王花燕盡職盡責,掰的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