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霆又放了回去,把小手箱搬了出來,對賀東京說:“大哥,可以了。”
賀東京招呼人搬東西,他則把小手箱交給了賀母。
“娘,手箱里面怎么有一把鑰匙?還是老式的,你留著干什么?”
“是秋月以前戴著的,我看著挺結實的,以后打個別的家什。”
賀東霆無語,“你可真貪財,秋月知道嗎?”
賀母蠻不在乎,“她是咱家人,她身上所有東西都是咱家的,我用得著問她嗎?”
沒用的東西,估計凌秋月也不會在意,“那就好好收著吧,一手箱寶貝疙瘩。”
還真別說,賀母的家當全在里面。
這時候也沒建筑隊,就是找老少爺們幫忙。
工分工分,老農民的命根,老少爺們要是來幫忙了,可就掙不了工分了。
賀東霆領情。
他也打算好了,每人按十分工算,把工分換成錢付給他們。
人情是最難還的,還不如丁是丁卯是卯弄清楚。
請的人不能下地了,得跟支書打聲招呼。
支書滿口答應,“缺人手盡管說,現在地里不忙……東霆,裝修房子是不是要娶媳婦了呀?”
賀東霆沒否認,“是有這個打算。”
“誰家的姑娘啊?”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支書拍了拍賀東霆的肩膀,笑道:“跟我還賣關子?”
賀母身體不好,賀東霆事先講好了,修房子不管飯,只供應熱水。
七月天修房子,那真是放在火上烤啊。
賀東霆覺得不管飯又說不過去。
“大嫂,我讓人送些豬大骨,煮湯留老少爺們吃個煎餅。”
賀東京兩口子都在幫忙,骨頭湯就是燒火,二嬸子就能干。
“行啊,大熱天的來幫忙,都是看的人情。”
賀東霆先去大隊院給顧朋打了個電話,讓他瞅空送幾斤大骨頭,有豬血再帶點豬血、豬下水,光骨頭湯沒一點撈頭。
顧朋滿口答應,賀東霆的事就是他的事。
賀東霆又去莊上的供銷社買了些煙酒,確保供應充足。
老少爺們干勁十足,一邊干活一邊打趣賀東霆:“東霆,這房子修得這么好,是準備娶媳婦嗎?”
賀東霆笑著不說話,讓他們猜。
宋英偷偷地問賀母,“嬸子,東霆真相了媳婦了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賀母心塞,“不知道!這種事以后少來問我。”
宋英吐了吐舌頭,到底是誰啊?看二嬸子的架式,不像相了個媳婦,像是相了個仇人。
難不成是王家的王秀菊?
也不像,要真是王秀菊,王家的尾巴早翹起來了。
這會兒王秀菊早搖著尾巴來了。
顧朋送來了豬大骨,還有兩斤豬血,一個豬心,一條豬尾巴。
大鍋支在院子一角,清洗干凈就開始上鍋煮。
雖然沒有多少肉,香味可是撲鼻啊。
到了中午,豬大骨湯熬好了,濃郁的香氣彌漫在院子里。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煎餅,喝著湯,紛紛夸贊味道好。
賀東霆說道:“響午頭太熱了,吃了飯回家睡個午覺,瞇一會,咱下半晚風涼了再干。”
這個決定好,其實一點不少干,都是實在人,下午連歇都沒歇,都補上了。
第二天凌秋月休息,知道家里裝修房子,她不露面說不過去。
賀母看見凌秋月回來了,就把臉扭一邊去了,她雖然不反對,臉還是拉不下來。
“秋月回來了。”宋英跟凌秋月打招呼。
“回來了,嫂子辛苦了。”
宋英的笑聲很爽朗,“客氣啥?我也沒幫多少忙。”
今天還是骨頭湯,做這個方便。
凌秋月放下包,挽起袖子就開始刷碗,這還是昨天用過的碗,還有油花,她再刷一遍。
“秋月就是愛干凈。”
凌秋月笑著說:“沒辦法,可能是毛病吧。”
“哪有?愛干凈好。”
沒能知道東霆的對象是誰,宋英很納悶,也是很難受。
她坐到凌秋月跟前,小聲問:“秋月,東霆有對象了,你知道是哪莊上的嗎?你見過嗎?”
凌秋月抬頭,俏皮,“你猜。”
“我去哪兒猜?我哪能猜到?你還是說實話吧,我都納悶一天了,問二嬸也不說。”
凌秋月安靜了幾秒,笑著問宋英,“嫂子,你看我怎么樣?”
宋英捂住了嘴,顯然在消化這個消息,過了一會才問道:“秋月,你說真的呀?”
“這種事我怎么會開玩笑?”
“你倆,你倆什么時候看對眼的?”
凌秋月大大方方地說:“也就前幾天吧,東霆提的,我就答應了。”
“東霆有本事,你也不差,很般配。”
唯一的一點,秋月嫁過人,不然就沒有缺點了。
賀東霆外出找物料了,進門先看見了凌秋月,就咧著一口大白牙走了過來。
“什么時候來的?”
“半個來鐘頭了。”
宋英打趣,“東霆像過年蒸的喜餑餑,都炸開了。”
賀東霆撓撓頭,笑著說:“這不是高興嘛。”
賀母在一旁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是不是沒見過女人啊?
賀東霆裝作沒聽見,對凌秋月說:“走,我給你看看我新找的物料。”
兩人走到院子一角,賀東霆拿起一塊木板,介紹道:“你看這木板,榆樹的,質地多好,用來打家具肯定結實。”
好是好,凌秋月不贊同,“我是要隨軍的,做了家具放在家里我也用不上。”
“可屋里面啥也沒有,怎么行?”
賀東霆怕別人輕看了凌秋月,認為對她不滿意才家具不做,敷衍了事的。
“我什么時候在乎過別人怎么說?聽我的,一切從簡,到那邊再置辦。”
“那好吧,我就怕委屈了你。”
凌秋月輕笑:“不委屈。”
賀東霆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秋月,你來到我們賀家的時候,脖子上掛著一把鑰匙,還是老式鑰匙,還記得嗎?”
凌秋月,“在哪?我可以看看嗎?”
賀東霆就去小手箱取了,賀母還攔著,“我準備打東西的。”
“這是秋月的東西,你要是真眼饞,我給你弄一個鐵疙瘩,有這個四個大的。”
賀母委屈巴巴的,兒子越來越不聽自己的了。
“那能一樣嗎?這是銅的,你現在還沒娶媳婦呢,你就忘了娘。”
“娘,咱可以不講理,但不能說瞎話,我什么時候短了你吃喝?”
賀母捂著胸脯,“快拿走吧,別氣我了,你有你大哥一半聽話就好了。”
建設最聽話,唯一不聽話的一次,是和淑蘭那個寡婦好,像著了魔一樣。
賀東霆拿來給凌秋月看,確實是一把老式鎖的鑰匙。
“我戴在脖子上的?”
“好像是,我聽咱娘說的,我那時候也不記事。”
凌秋月自言自語,“我為什么要帶把鑰匙呢?我才那么小,自己也開不了門呀?難道我不是爹媽不要的?”
真是爹媽不要的,沒理由給帶把鑰匙。
“算了,不想了,我都長大成人了,有沒有爹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