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月把衣服脫了,躲在屋子里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待頭發(fā)都干了,開著門躺在床上看書。
“月丫頭,今天沒上班啊?”
孫老太太看見門開著,就搬了個板凳,坐在門口和凌秋月說話。
“大娘,我今天休息,回家了一趟,修房子。”
孫老太太笑著問:“是不是要結(jié)婚了?”
凌秋月沒否認,“是有這個打算,他很少有探親假。”
“早點結(jié)婚好啊,你們也都不小了,也該有自己的小家庭,生個孩子。”
凌秋月沒想那么遠呢,孩子可不是一天就能生出來的,話又說回來了,不結(jié)婚哪來的孩子?
又不是后世。
“正在挑日子,什么時候結(jié)婚不一定,大娘,到時候一定請你吃喜糖。”
“那我就等著。”孫老太太揉揉腿,“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秋月,你看看我的腿,怎么老是發(fā)酸不得勁呢?”
這個年紀的人,又是苦過來的,凌秋月猜測可能是老寒腿輕癥。
“大娘,你去床上躺著,我給你按摩一下。”
“那可好。”
留凌秋月在家里住,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大娘,按摩治標不治本,現(xiàn)在也沒有很有效的治療方法,可以用點偏方。”
凌秋月說的,孫老太太愿意聽。
“教教我,人沒有個好腿好腰,就是廢了。”
“先把粗鹽炒熱,然后放在布袋里,敷在疼痛部位,能加速局部血液循環(huán),起到輔助治療的作用……要堅持每晚泡腳,做熱敷,多鍛煉。”
“好嘞,聽你的……秋月啊,賀家的小子真有福。”
凌秋月笑了笑,“大娘,你還會看相啊?”
“我不會看相,但他娶了你,就是有福。”
“大娘,你偏心。”
賀東霆打了一個噴嚏。
“東霆,這是累著了?”
宋英嫁過來時,東霆還是十來歲的半大小子,跟著她男人沒少攆兔子掏鳥蛋。
她當自己的弟弟一樣看待,自然是關(guān)心的。
賀東霆摸了摸鼻子,“沒有,我也沒累著,累的是大哥,我留出來兩盒煙,還有一包紅糖,大嫂臨走的時候帶回去。”
“誰叫你們是兄弟呢,用不著。”
“既然是兄弟,就別客氣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嫂子,我還有事要拜托你。”
宋英笑道:“跟嫂子說什么拜托?有話就直說,能幫的我肯定幫。”
“我想挑個好日子,咱這附近有沒有會看日子的?我打算結(jié)婚了。”
宋英,“這是好事啊,也不用去別的地方找,響水河就有個會看日子的……得偷偷去,帶盒煙就行,有人查呢。”
……
凌秋月救助孕婦的事,她很低調(diào),但還是被衛(wèi)生院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呢?
孩子三日請客,事先給凌秋月帶過口信,她在班上,就沒去。
就算她不在班上,也沒打算去。
于是嬰兒家屬把喜糖喜果子親自送到了衛(wèi)生院,衛(wèi)生院這才知道了。
凌秋月總是能給衛(wèi)生院帶來意料不到的驚喜。
這事又上了廣播。
衛(wèi)生院獎了一個搪瓷缸,另外還有十塊錢,兩斤肉票,五斤糧票。
上了廣播,連公社革委會主任都知道了,凌秋月榮獲了勞動模范和先進個人稱號。
戴了大紅花接受表彰,還獎勵了一把紫紅色牡丹暖瓶。
一時間凌秋月成了風云人物。
她不想成為風云人物。
她想低調(diào)。
什么叫高處不勝寒,槍打出頭鳥,榮譽總是和詆毀相伴。
這天,齊院長把凌秋月喊到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一封信交給了她。
“有人舉報你亂搞男女關(guān)系。”
在六七十年代,亂搞男女關(guān)系可是不小的罪過。
凌秋月粗略地瀏覽了一遍,全篇內(nèi)容都是在把她和賀東霆的關(guān)系,往男女關(guān)系上面扯,什么擁抱、摸手、親親全是無稽之談。
凌秋月將信紙扔到了一邊,“齊院長,知道誰是舉報人嗎?”
“我不清楚,是公社領導轉(zhuǎn)給我的,他們和婦聯(lián),以及武裝部都收到了。”
這個人鐵定想鬧大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凌秋月不怕。
“院長,我要求調(diào)查。”
衛(wèi)生院是基層醫(yī)療機構(gòu),就算是有心也無力,齊院長建議凌秋月去找公社領導出面。
因為這件事太敏感,為了把影響降低到最低,齊院長暫停了凌秋月出診。
也方便她專心澄清這件事。
凌秋月先去找了革委會孟主任,檢舉信也是他轉(zhuǎn)交給齊院長的。
孟主任也沒想到,前幾天大彰特彰的典型,突然有一天深陷作風不好的泥潭里,臉被打的啪啪的。
“孟主任,我是一名兢兢業(yè)業(yè)的醫(yī)護工作者,賀東霆是一位守國護疆的軍人,更是因為受傷在家養(yǎng)傷。
有人往我倆身上潑臟水,破壞社會主義和諧環(huán)境,我希望組織出面調(diào)查,還我和賀東霆清白,不能讓英雄流血流血又流淚。”
提賀東霆比提自己好使。
孟主任問道:“你有懷疑對象嗎?”
懷疑對象就多了:賀東霆把牛某送進了監(jiān)獄,牛家人不會不恨他;
王秀菊對賀東霆愛而不得,得不到就毀掉符合對這種人的固有印象;
她從一個毫不起眼的培訓生,短短兩個月就做了好幾件事,得過榮譽,衛(wèi)生院肯定也有看不慣她的;
村子里也有羨慕嫉妒恨的。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凌秋月皺著眉,斟酌著說道:“目前有幾個懷疑對象,但沒有確鑿證據(jù)。”
孟主任點點頭,“你先別著急,組織一定會徹查此事。你回去等消息,有結(jié)果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就在這時,賀東霆一臉焦急地趕來了。
早上,他從支書那里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先去了衛(wèi)生院,得知凌秋月停診,就感覺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匆匆趕來了。
兩個人的事,不能讓凌秋月一個人擔著不好的名聲。
凌秋月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孟主任,我事先聲明一點,我和凌秋月是正當?shù)膽賽坳P(guān)系,我媽,我大哥大嫂以及政府家屬院的孫大娘,都可以作證。
秋月為了工作方便,早就搬到公社住了,期間她就回過一次家,當時修房子的人都可以做證,舉報人描述的種種都是誣陷。對這種破壞團結(jié)、誣陷好人的惡劣行徑,絕對不能姑息。”
孟主任也給了保證,“放心,我們一定嚴查到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