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月看完信后,小心地把信疊好,放進自己的包里。
要回信的,要說什么,凌秋月還沒想好,總不能和賀東霆一樣,胡說八道。
要問她想不想賀東霆,還用問嗎?
單雪在一旁看著凌秋月甜蜜的模樣,果然愛情能讓人大變樣,她心里也開始憧憬著自己未來的愛情了。
張慧蘭要出院了,凌秋月給她最后一次換藥。
為母則剛,張慧蘭這邊也沒閑著,她決定不再坐以待斃,這就去程家把自己和狗蛋的東西拿回來。
最壞的結果,就算程老太太真把東西扔了,她也要討個說法。
狗蛋很支持媽媽的決定,這幾天他沒去上學,落下課了,得把書包拿回來,不然沒法上學。
張慧君也表示會陪著娘倆去。
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避著凌秋月。
這次回去,就怕跟程家人有肢體沖突,比如程老太太,萬一倚老賣老,耍賴皮怎么辦?
這些都要考慮在內,不然冒冒失失的去,就是送人頭。
狗蛋說他擋住奶奶,張慧君贊同,一他是孩子,大人和孩子計較,本身就輸了;二他是孫子,就算是老太太出什么事,也比較好說。
凌秋月實在憋不住了,說道:“你們都在考慮老太太在家的情況,就沒想過她不在家?”
張慧君說道:“老太太不下地,現在兒子孫子兒媳婦都不在,她怎么能不在家呢?”
“那就找個理由讓她不在家。”
張慧君懂了,“調虎離山,只要老太太不在家,慧蘭還是程家的兒媳婦,進自己家拿東西誰也管不了。”
凌秋月只是提個稿,怎么做是別人的事。
一天的工作結束,凌秋月剛剛回到出租屋,顧朋就來送東西了。
半斤豬肉和兩根豬大骨。
“你等著,我給你拿錢。”
顧朋擺手,“不用不用,我哥早給錢和票了,他就怕你吃不好。”
這一心二用的。
你以為顧朋剛送這些?不,錯了,他還送來了一沓信紙,十多個信封。
凌秋月一看就懂,這是怕她不回信?這和她印象中的賀東霆不一樣,七尺漢子也有這么孩子氣的一面。
顧朋走后,凌秋月就開始煮大骨,跟孫老太太說了一聲,晚飯就不用做了。
“行,我帶煎餅,夠咱倆吃的。”
大骨要使勁煮才好吃,吃了晚飯,都快九點鐘了。
凌秋月收拾了碗筷,她還不能睡,展開信紙要寫回信。
凌秋月要含蓄一些,不會像賀東霆那么露骨。先說說自己工作上的事,張慧蘭的八卦,最后才開始回應對賀東霆的思念。
不過寥寥數語。
怕賀東霆說她敷衍,凌秋月又多寫了幾行字。
將信紙裝在信封里,明天去郵局寄走。
第二天吃了午飯,還有一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凌秋月就去郵局寄信了。
郵局還沒到上班時間,外面有個大大的郵箱,塞進去就可。
回到衛生院,單雪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姐,有公安同志找你,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嗎?還是說錯了話?”
凌秋月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張慧蘭那邊出事了?然后把她出主意的事說出來了?
別人是主犯,她是從犯?
但人還是要見的,她不能抗法啊,不然罪加一等。
懷著忐忑的心情,凌秋月去了醫生值班室。
確實有兩名公安人員,凌秋月不認識,不是負責公社安全事務的那兩個人。
其中有一個人站了起來,問道:“是凌秋月嗎?”
“是,我是。”
公安同志示意凌秋月坐下。
“別緊張,我們今天來是核實一些情況,你只需要按照事實來回答就行。”
凌秋月點點頭,抗拒從嚴,坦白從寬,這句話她還是知道的。
不過她就隨口說了一嘴,應該不是多大的罪過,頂多批評教育。
“好。”
“你是賀家收養的?”
凌秋月糊涂了,這劈叉劈得有點遠。
“對。”
“聽說是你父母生活貧困,才把你送養的?收了賀家十元錢,還有一些糧食?”
這不調查的挺仔細嗎?確實是核實。
“我聽我養母,也就是我婆婆說過,好像是這么回事,那時候我還不記事,不知道真假。”
“是這么回事,最近我們抓到了一個拐賣人口的團伙,他們交代的十二起人口販賣案,其中一樁案件的信息,和你的情況十分吻合。”
凌秋月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是送養的,是拐賣的?”
公安人員點點頭,“對,你被送到賀家的時候,身上有沒有什么物證?”
凌秋月想起那把老式鎖鑰匙,“聽說我脖子上帶著一把老式鎖鑰匙,在我婆婆手里,其他的沒聽說過。”
時過境遷,連犯罪分子提供的信息都是模模糊糊的,凌秋月的具體信息還是公安同志通過詳細調查得來的。
既然是拐賣的,凌秋月想見見原主的親生父母了。
凌秋月摸了摸耳朵,“我這邊有一塊痣,我還認識一個人,她同樣的位置上也有一塊痣,有可能她和我有關系。”
公安同志記錄下來了,還有待調查。
凌秋月還隨著兩位同志回賀家拿了物證。
賀母把凌秋月拉到一旁,小聲問道:“你又干啥事了?”
“沒干啥事,我不是我爹媽養不起送人的,我是被別人偷走的,我要那個老式鎖鑰匙。”
賀母不敢相信,“真的嗎?那兩個人來送孩子,跟真的一樣,一個男的一個女的,那女的還掉眼淚,誰也想不到那不是你爹媽。”
本來一把鑰匙也不是多么稀罕值錢的東西,可這是唯一的物證,賀母還是很痛快地拿了出來。
凌秋月發現賀母咳嗽,就問道:“咳嗽多久了?”
“有個兩三天了。”
“有沒有發熱?”
“不知道,就是不愛動彈,愛害冷。”
八月呢,賀母穿上夾襖了。
“下午下班后我回來給你送藥,記得多喝水。”
不管以前有多少不愉快,賀母是賀東霆的娘是事實,凌秋月愿意愛屋及烏。
凌秋月跟著公安同志回到衛生院,公安人員表示會盡快根據這把鑰匙和凌秋月提供的線索展開調查。
下班后,凌秋月去給賀母送藥,晚上就宿在家里了。
新房的喜氣還沒散盡,凌秋月躺在床上看書,夜生活貧乏,實在是無聊的很。
“撲通。”就像重物落地的聲音。
凌秋月掀被下床,趿拉著鞋子跑了出去,只見賀母摔倒在地上,很是痛苦。
“娘,你怎么了?”
賀母喘息著,“我難受……”
凌秋月扶她回炕上躺著,拿出了體溫計量體溫。
“秋月,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多想,家里有一個醫生,怎么會看著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