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此行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張慧蘭工作的事。
張慧君是會計,可以在廠里頭給妹妹安排一份打掃衛(wèi)生的臨時工,但廠子工人多,人多就臟,工作量就大。
張慧君不太滿意。
沈遇的爸爸在醫(yī)療部門工作,可以在醫(yī)療系統(tǒng)找一份打掃衛(wèi)生的工作(工作不好找,張慧蘭是農(nóng)村戶口,年齡又大了)。
張慧蘭愿意離女兒近點,沈遇來落實一下。
凌秋月說:“過不了多久,我就要隨軍了,不要安排在這里。離著程家近,會有麻煩。”
凌秋月的擔(dān)心不無道理。
“那我就回去跟我爸媽說,重新考慮。”
賀母直到第七天才出院,恢復(fù)階段凌秋月是回家里住的。
這幾天都是賀東京兩口子幫著打理菜園子,不然這么干燥的天,小園里的菜早回姥姥家了。
“弟妹,吃石榴。”
宋英用葫蘆瓢端著幾個大石榴,石榴裂開了,露出里面鮮紅的籽。
凌秋月拿了一個,從裂縫處掰開,石榴籽看起來好看,吃起來也美味,是甜的。
見秋月吃的香,宋英忍不住小聲問道:“弟妹,你是不是有了?”
凌秋月的臉迅速升起了一抹紅色。
“嫂子,沒有,我這個月的月事剛走。”
某人不知道要失望還是高興。
宋英意識到自己唐突了,趕緊安慰凌秋月,“不急,你和東霆這才結(jié)婚幾天啊?你哥天天在家,華北還是我結(jié)婚第四個月上有的。”
凌秋月:已婚女人真敢說。
宋英伸出手,壓低聲音說:“弟妹,幫我看看,我懷孕了沒?”
凌秋月問道:“你這多久沒來月事了?要是時間短還查不出來。”
宋英貼耳,“快五十天了。”
凌秋月替她把了脈。
“恭喜大哥和嫂子了,鳳珍和華北要有弟弟妹妹了。”
宋英看起來并不是很高興。
“弟妹,先替我們保密,任何人都別說,包括二嬸。”
凌秋月不明白了,“這是好事啊,是你不想要?”
不應(yīng)該呀,這個年代的人思想很傳統(tǒng),還停留在多子多福這階段。
“想要,但我公公婆婆不想要。”
“怎么可能啊?老的不都希望孩子越多越好?”
宋英聳聳肩,“那是別人家老的,不是我們家老的,我們家老的偏向老二,恨不得我們替老二養(yǎng)孩子。”
這太離譜了。
大房有兄弟倆,根本沒分家,俗話說喜歡那會說的,打的是那嘴拙的,這句話絕對是有經(jīng)驗的人說出來的。
賀東京屬于嘴拙笨的,賀東村就是嘴巴甜的,打小老的就喜歡賀東村。
偏偏賀東京娶了個宋英,也是不會甜言蜜語的,賀大爺賀大娘就特別偏向老二家。
前面不是說過了嗎?賀東京有一兒一女,賀東村有兩個閨女。
賀大娘就想讓大兒子別生了,不能讓老二這一支沒了香火,得讓老二趕緊生個兒子。
“他生他的,你們生你們的,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宋英解疑釋惑,“我們的錢是在一起的,我們要是生了孩子不得花錢啊?不生就不用花錢了,老嫲嫲想把這些錢省下來讓她兒子生個兒子。”
有點繞。
凌秋月在現(xiàn)代的家庭父母有愛,沒有奇葩親戚,加上剛踏進社會不久,她的記憶里美好多過齷齪。
穿到了這里,更貼近底層生活,凌秋月被一次一次刷新三觀。
“二嫂不是不能生了嗎?”
宋英的笑里多多少少有點苦笑,“你大娘比醫(yī)生還厲害,天天給老二家倒騰偏方,算命請大仙。”
凌秋月的注意點不在這里,她從健康角度出發(fā),“不能亂吃,會吃壞人的。”
宋英拍了一下凌秋月,“弟妹,你傻不傻?這東西一個愿吃一個愿意倒騰,都是自己樂意干的事,誰去勸?沒得說你見不得人家好,還是把嘴巴閉上吧。”
凌秋月想了想,還真是。
夜半時分,凌秋月被一陣一陣的敲門聲驚醒了。
有人的喊叫聲,也石頭落地的聲音。
凌秋月打開門,說道:“別扔了,傷到人怎么辦?”
石頭這才停了,院墻外有個聲音說道:“秋月,快開開門,出事了。”
凌秋月尋思著能出啥事?她有好幾天沒回來了,一回來事就找上她了。
“你誰啊?”
“我是你大爺,還有你大娘。”
下午還在說呢,難道晚上就出事了?
凌秋月打開門,果然是賀大爺和賀大娘站在大門外。
凌秋月問道:“出什么事了?”
“你二嫂肚子疼,拉又拉不出來,一拍肚皮噔噔的,發(fā)脹啊。”
凌秋月是不太想管的,兩家的關(guān)系本來就稀松平常,這家人又這么奇葩,她好怕沾身上屎。
“找赤腳醫(yī)生看了嗎?我這剛學(xué)了不久,沒他經(jīng)驗豐富。”
“就是他讓我們來找你的。”
凌秋月回屋跟賀母說了一聲,簡單的把王花燕的事說了。
“不能不去,去了那里你少說話,你大娘不識好歹。”
凌秋月:你也不逞多讓。
剛進大房的院子,凌秋月就聽見王花燕一聲一聲的哎呦了。
赤腳醫(yī)生和宋英都在。
宋英給王花燕擦汗,王花燕不識好歹,“別擦了,看不見我難受嗎?”
宋英把毛巾扔給了賀東村,“都是你們鬧的,你們?nèi)ゲ痢!?/p>
賀東村陪笑,“大嫂辛苦了,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凌秋月走到赤腳醫(yī)生身邊,“需要我配合什么嗎?”
她添瓦,但不想出頭。
“腹脹,但排泄不通暢。”
“晚飯吃了什么?”
賀大娘說:“沒有吃什么,晚上喝的疙瘩湯,吃了一碗還有一個煎餅。”
凌秋月早就知道這家搞偏方,吃上沒問題,那就是偏方了。
“這些東西不會腹脹啊,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吃別的?這么下去不行,得趕緊想辦法。”
赤腳醫(yī)生給了建議,“還是送醫(yī)院吧。”
賀大娘不樂意,“去什么醫(yī)院啊,見天花錢,不行開點瀉藥,拉拉肚子就好了。”
凌秋月和赤腳醫(yī)生異口同聲,“瀉藥是可以亂開的嗎?”
王花燕哭罵道:“你個老東西沒安好心,要不是你給我亂七八糟的吃,我能像現(xiàn)在這樣嗎?”
赤腳醫(yī)生抓住了重點,“吃了什么亂七八糟的?”
賀大娘不肯說實話,“沒吃什么,你別聽她亂說。”
王花燕不樂意了。
“我怎么就亂說了?就是你個老東西,把來月事的衛(wèi)生紙燒成灰給我喝。”
這個消息夠勁爆,還真有人喝那個玩意,惡不惡心啊?
賀大娘不能犟了,顧左右而言他,“我都是為你好,喝也是你同意的,不是我硬逼的。”
既然知道原因了,那就要處置了。
凌秋月的建議是多喝水,多走動,促使王花燕自主排便。
赤腳醫(yī)生也點頭同意,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