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紅玉打量著房間,笑著說:“這條件和我們家一樣,我之前以為多落后,比我想象中好多啦。”
凌秋月點頭,確實。
小戰士送來了飯,是一份清水面條,上面臥著一個雞蛋。
光看就讓人沒有食欲。
溫紅玉說:“我聽軍強爸爸說了,部隊蔬菜不夠吃,平日里就是大米饅頭面條,玉米窩窩頭和二米飯,蔬菜很少有的。”
凌秋月不挑了,強迫自己吃下去。
安置好行李,吃完飯,溫紅玉拉著凌秋月說:“走,咱們去周圍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兩人在家屬院里走著,是六戶人家一排,足足有十幾排。
凌秋月家是最東面,靠墻有一排柵欄,是上一戶人家留下的,現在沒有菜,只有青草。
“沒有菜可不行,我打算種點白菜、蘿卜和菠菜,不知道哪里能買到菜種子。”
溫紅玉,“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迎面走來一位大嫂。
溫紅玉笑著上前打聽:“嫂子,這附近哪兒能買到菜種子呀?”
大嫂熱情地說:“往前走三四里地,有個小集市,那兒有賣的。不過明天才逢集,你們還是明天去買吧。”
大嫂覺得兩個人都面生,問道:“你們也是隨軍的?是誰家的家屬?”
溫紅玉,“我家孩子爸爸叫劉漢文。”
凌秋月,“我愛人叫賀東霆,我叫凌秋月。”
大嫂爽朗地笑了,“歡迎你們加入隨軍軍嫂這個大家庭,我們是他們的堅強后盾,我們一定要做好這個后盾。”
這一開口就是個干部呀。
果然。
“我叫趙云芳,是負責婦女工作的,你們叫我嫂子就行,有事就說話,有困難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凌秋月和溫紅玉都答應了。
“你們可以在家屬院里走走,看見北面那個門了吧?那里面是營區,戰士們都在訓練,看看可以,但千萬不要進去。”
普通人都對軍隊有一種向往,兩個人也不例外,凌秋月看了一眼軍強,“走,看軍人叔叔訓練去,沒準還能看見你爸爸。”
軍強一聽能看爸爸訓練,興奮得蹦蹦跳跳。
一墻之隔,就是訓練場。
她們來到鐵門前,有戰士把守,但旁邊不遠處有個斜坡,有一條小路。
從小路上去,就能居高臨下看見訓練場,只見戰士們身姿挺拔,正在進行著各種高強度的訓練,口號聲震耳欲聾。
凌秋月和溫紅玉看得目不轉睛,眼神中滿是敬佩。
突然,軍強指著一個正在指揮格斗訓練的人喊道:“那是我爸爸!”
溫紅玉定睛一看,也激動起來,“看,還真是軍強他爸。”
“爸爸,爸爸!我是軍強啊。”
劉漢文回頭,“馮武!”
“到!”
“去跟她們說,不要影響我們訓練。”
馮武為難,“是嫂子和你兒子。”
“就是我老子也不行。”
看著戰士們訓練,英姿颯爽的模樣讓人心生敬佩。
突然,一個小戰士跑過來,敬禮后說:“嫂子,營長讓我給您帶個話,他訓練結束就會馬上回家見您。現在請你們回去,營長說這是訓練場,閑雜人等一律離開。”
這,這……溫紅玉臉紅了,這是被自家丈夫趕了。
真是六親不認的家伙。
“走吧,不讓看就不看。”
家屬院就像一個小型社區,有乘涼的地方,有菜園,還有水井,再遠一點是幼兒園、衛生室。
可以說,基礎條件都可以。
晚上,躺在床上,凌秋月想著即將見到賀東霆,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她期待著和丈夫的重逢,也期待著在這新環境里開啟全新的隨軍生活。
第二天早上,凌秋月還在刷牙洗臉,門就被敲響了。
凌秋月去打開門,還是昨天那位小戰士。
“嫂子,我給你送飯來了。”
是稀飯、饅頭,還有一個雞蛋。
“我去打飯,不用你送飯了,這樣不好。”
“我們指導員說了,連長不在,我們有義務照顧好嫂子。”
凌秋月打算去趕集,中午飯十有八九不回來吃。
小戰士指引,“從這往南,沒岔路,過一條河,直走四里來地,有一個大場院,就是小荷疃集了。”
“謝謝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戰士說話就臉紅,“我叫秦培志。”
“那我以后叫你小秦好了。”
“嫂子,喊我什么都可以。”
凌秋月吃完飯,把碗筷刷了,就隔墻問溫紅玉去不去趕集。
“去,等我哈,軍強不好好吃飯。”
凌秋月換好了衣服,就把門鎖上,去找溫紅玉。
軍強吃飯光顧玩,溫紅玉都喊破喉嚨了,也沒見有多大的改善。
“嫂子,你聽我的嗎?”
溫紅玉眼睛里充滿著希翼,“你有辦法?”
“這是個壞習慣,你要幫著改掉。”
男人看不慣,也是這么說的。
“怎么改?”
“把飯收起來,不吃就不吃了。”
溫紅玉就把吃的收拾起來了。
軍強看了一眼,也不著急。
“走了,軍強,換衣服去趕集了。”
提起趕集,軍強很配合,任由溫紅玉給他套上了長袖。
出了家屬院,就遇到很多同路人,都是拿個包拎個袋子的,三五成群,朝著一個方向走。
直走,過一條河,有一個大場院,果然就到了集市。
集市的規模不大,賣東西的也不全面,老百姓賣的是自家從雞屁股里掏出來的雞蛋,自家地里不舍得吃的菜。
供銷社用地排車拉來的物資。
還有村集體的企業也來賣,像草席啊,板凳啊,還有賣瓷盆賣泥盆的。
凌秋月和溫紅玉在集市里逛著,東看看西瞧瞧。
凌秋月想買些菜種子,便在賣種子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樸實的老農民,熱情地向她們介紹著各種種子的特點。
這個季節了,種白菜蘿卜都有些晚了,怕是窩心窩不好,蘿卜長不大。
菠菜都能種埋頭,好像不挑季節。
凌秋月挑了白菜和菠菜的種子,蘿卜種是大爺送的。
總共花了一毛,真是名副其實的白菜價,凌秋月付了錢。
溫紅玉拉了拉凌秋月的衣角,指著不遠處一個賣布料的攤位說:“秋月,你看那塊花布多好看,給軍強做件衣服正合適。”
凌秋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塊布料圖案很精美,顏色也比較適合男孩子。
兩人走過去挑選起來,看中了,溫紅玉扯了三尺。
凌秋月打算自己做飯了,天天吃面條,再吃下去她就成面條了。
一把菠菜就賣一毛,幾根黃瓜就要兩毛,連凈苗凈下來的白菜,都是一斤一毛錢。
物價可真“高”。
這是供需矛盾決定的,因為降水量少,菜種不起來,而需求量大。
凌秋月買了黃瓜和菠菜。
軍強,“媽媽,我餓了。”
軍強看見大餅了。
溫紅玉是小學教師,和男人是雙職工家庭,經濟方面相對寬裕,兒子要吃,她就打算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