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琪見陳詩雅不說話，有心把她拉進來，同事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關系是要搞好的。
朱雨琪于是問道：“詩雅，你想找什么樣的對象，說出來，我幫你物色一個。”
陳詩雅面露不渝，“我當然希望找個各方面條件好的，但這東西不是我說了算的。”
陳詩雅沒有軍籍，家里條件一般，從剛開始的眼高于頂，到現在的說的過去就行，擇偶標準早降低了好幾級。
部隊大齡軍官的婚姻問題一直是個難題，為了解決這個難題，部隊每年都會舉辦聯誼會，說是給男女青年一次互相了解的機會，其實就是相親會。
“詩雅，聯誼會就要開始了，你去參加吧。”
陳詩雅已經參加好幾屆了。
“不想去了，去了也沒用。”陳詩雅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反正最后也不會選我。”
“你這話說的，”朱雨琪皺眉，“你長得不差，又是衛生員，條件哪里差了？不要妄自菲薄。”
陳詩雅低頭晃動著杯中的水，白色的液體打著旋兒，“沒軍籍，長的一般，家里條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在相親這個圈子里，我這樣的算‘三無產品’。”
陳詩雅到底讓朱雨琪拉去了，衛生所只有凌秋月一個人在。
門簾一響，郭鳳英走了進來，笑著說：“嫂子，我來拿點藥，這幾天胃口不好，積食還愛打嗝。”
郭鳳英的氣色不好。
凌秋月給她把了脈，皺起了眉頭。
“鳳英，不能給你亂拿藥，你得去檢查過后再對癥下藥，不然適得其反。”
郭鳳英神色一黯，“這么麻煩啊……我是不是得了很嚴重的病？”
“現在不好說，總之是藥三分毒，別亂吃。”
郭鳳英打量著衛生所，問道：“嫂子，怎么就你一個人呀，其他人呢？”
“今天部隊開聯誼會，她倆都去了（朱雨琪是組織者，可別誤會了）。”
“陳詩雅也去了呀？”
凌秋月點頭，“對呀，琪姐硬拉她去的……鳳英，有這樣的機會你也應該去呀。”
凌秋月真心希望她也走出去看看，宋言碩要是真的心里有她，不會讓她空等這么多年。
“我去，誰看上我呀？”郭鳳英自嘲，“我不夠格。”
凌秋月在她身上仿佛看見了原主，“別困在你一個小圈子里，出來看看交個朋友，有個說話的人也好。”
“嫂子，我就和你能說上話，其他嫂子說葷話，有工作的，看不上咱。”
這就是自卑呀，固步自封豈能不自卑？
凌秋月讓郭鳳英坐下，兩個人說會兒話。
“鳳英，你相不相信我？”
“相信，我最相信你了。”
林秋月和別人不一樣，不會看不起她，不會戲謔她。
“你跟我說實話，你姐夫是單身，你也是，你是不是喜歡他？”
郭鳳英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你不要多心，我沒有壞心，也沒有打趣你的意思。”
郭鳳英這才點了點頭。
凌秋月，“那你跟他說過嗎？宋言碩知道嗎？”
郭鳳英猶豫了一下，“我沒說過，我想他應該是知道的，但他什么也沒表示。”
“傻妹子，哪有什么應該？男人心思不細膩，你要想為自己爭取一下，你就開口跟他說。”
“可……他要是不愿意，我的臉往哪擱？他要是把我趕走怎么辦？”
“他要是這么做，不正好讓你死心嗎？讓你死心，也勝過天天拖著，這叫長痛不如短痛。”
郭鳳英是“酒”壯慫人膽，“那……我就試試？”
“試試唄，輸了也不后悔，現在跟你說不愿意，也比以后帶來個女人介紹給你好。”
……
凌秋月對自己舍得，她可不會摳摳搜搜的。
等到開始計劃生育，她頂多生兩胎，就得對自己好點。
這不，她又買了豬肝和豬大骨。
下班的時候，她拐個彎過去拿。
“秋月，今天差一點就吃不上了。”
凌秋月是合格的捧哏，“今天賣的這么快嗎？”
“不是賣的快，我要是晚到一步，就讓別人買走了。”
這是邱嫂子在邀功。
凌秋月笑著接過她遞來的豬肝和豬大骨，“那我可真是趕巧了，謝謝嫂子給我買回來了。”
邱嫂子一邊擦手一邊說：“你可是孕婦，有愛吃的我高低給你買回來，不然就是我沒有完成任務。”
“嫂子太認真啦，不光我懷著孩子，還有東霆天天訓練，腳不沾地的，比我累。”凌秋月將肉裝進布袋里，“不過再忙也得吃飯，這不，給我和他都補補。”
凌秋月拎著東西往家走，夕陽西下，路過服務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同志，給我稱半斤紅糖，再拿一瓶山楂罐頭。”
自己這一陣子氣色不好，紅糖補血。
買罐頭是讒這口了。
剛出供銷社門口，就聽見有人喊她：“秋月！”
回頭一看，是朱雨琪和陳詩雅，兩人手里還拎著聯誼會發的紀念品。
“你們這么早就結束了？”凌秋月迎上去。
朱雨琪笑嘻嘻地說：“別提了，詩雅半路就鬧著要走，我只好陪她回來了。”
“為什么要鬧著走啊？”
朱雨琪湊近凌秋月，壓低聲音，“其實是她害羞，有個小伙子一直盯著她看，她受不了了。”
陳詩雅紅著臉推了朱雨琪一把，“你凈瞎說！”
凌秋月忍俊不禁，“那鳳英去了嗎？”
朱雨琪搖頭，“沒見著她，不過宋言碩倒是來了，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怪沒意思的。”
凌秋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回到家，賀東霆還沒回來。
凌秋月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
豬肝洗凈切片，放點鹽腌上，一會再炒；豬大骨焯水后放進鋁鍋，加入紅棗慢慢熬湯。
湯剛開煮，門就被推開了。
賀東霆一身汗味地走進來，看見煤球爐上的湯鍋，眼睛一亮，“今天有好吃的？”
“我買了豬筒骨熬湯，還有辣椒炒豬肝……”凌秋月嗔怪道，“快去洗洗，一身汗臭。”
賀東霆和兒子（女兒）打了一聲招呼，“爸爸回來了。”
轉身去洗手。
“對了，東霆，今天聯誼會宋言碩也去了？”
賀東霆一邊脫外套一邊說：“去了，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兒，我跟他打招呼，他心不在焉的。”
賀東霆擦干凈手走了過來，“怎么突然問他？”
凌秋月把郭鳳英的事簡單說了說。
賀東霆說道：“他倆要真成了倒挺好，老宋人不錯，就是太悶。”
“悶不悶的，得看對誰。”凌秋月把腌好的豬肝下鍋爆炒，“要是他對鳳英不上心，那是眼瞎了，鳳英挺好的，對川川又好……把川川交給誰，他能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