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后,凌秋月約上單雪,去“出租屋”看看。
這是一片老舊的家屬院,單雪姑奶奶曾經是公社的婦女干部,一個小院住的都是退休人員。
單雪姑奶奶很是熱心,把木門一鎖,帶著兩個人就去鄰居家了。
老太太七十歲左右,精神頭還不錯,生活能自理,人還特別愛干凈,發(fā)髻都是一絲不茍的。
老太太說的很直接,“我就是找個伴。”
偏房是東偏房,熱,好在凌秋月只是晚上回來,可以忍受。
房源緊張,可遇而不可求。
凌秋月問道:“大娘,我每月出一塊錢行不?”
老太太很爽利,“我不要錢,我就是找個伴,下班回來能跟我說幾句話。”
凌秋月過意不去,這樣是她占了便宜。
“真要是過意不去,你做飯的時候也幫我做點,我做飯難吃。”
老太太提的要求還算合理。
“大娘,我做飯也巨難吃。”
“那咱就比一比,誰做的更難吃。”
老太太還挺幽默,人也很隨和。
凌秋月和老太太商定了,這幾天會搬過來。
終于要搬離賀家了,凌秋月心情很好。
心情好了,時間就過的快。
再回到賀家,賀母包的餃子,專門為許念念包的,城里人吃粗茶淡飯吃不習慣。
兩個人看起來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秋月,把鍋刷一刷,燒火,馬上就要煮餃子了。”
賀東霆放下柴火,先秋月一步去刷鍋了。
凌秋月把自行車放好,進屋放下了包,就去找支書去了。
五月馬上就要過完了,她想支工資,不然她搬出去照樣寸步難行。
“秋月,這個月不足月,只有半個月。”
“我知道,叔,我在衛(wèi)生院參加培訓,沒有錢沒有票,連飯都打不了。”
“東霆知道嗎?”
凌秋月實話實說:“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借我錢,但我不想這樣。他也到了該成家的年齡了,我不希望將來的妯娌說嘴。”
支書應允,“行,我給你寫個條子,明天你去找會計領。”
再回來,餃子都煮熟了。
許念念甚是熱情,“嫂子,吃餃子,大娘的餃子餡調的真好,香噴噴的。”
賀母的廚藝凌秋月實在不敢恭維。
可想而知,許念念的話里面夾雜著多少水分。
賀母去廚房盛了半碗,七八個餃子的樣子,“家里沒有白面了,包的不多,不夠吃個煎餅。”
賀東霆看了老娘兩眼,起身進了廚房,不多時端出一碗餃子,放在凌秋月面前,“夠吃了,吃餃子就是吃餃子,吃煎餅算怎么回事?”
賀母的臉拉的老長,“我尋思著明早給念念吃,城里長大的,吃不慣咱的粗茶淡飯。”
“嫂子就吃的慣嗎?前兩天剛暈倒你是忘了嗎?”
吃個飯還分三六九等。
賀東霆干脆把一碗餃子都扣在了凌秋月的碗里,“吃,你缺營養(yǎng)。”
凌秋月就剩了五個,賀母的臉色再不好看,她照吃不誤。
她吃的是自己的口糧,沒占誰的便宜。
吃完飯后,凌秋月把碗筷放下,才宣布了自己的決定,“離家遠,我想搬到公社住,晚上不回來了。”
賀東霆不吃驚,凌秋月已經跟他說過這個打算了。
“什么時候搬?我把你的東西給送過去。對了,住在哪?鄰居可靠嗎?”
“可靠,是單雪幫著找的,是個老大娘的房子,她一個人住,她說不圖別的,就圖有個伴。
明天我先去打掃一下,估計得打掃兩天,打掃好了我就搬。”
賀東霆還是不放心,他決定去考察一下,房東人品最重要。
對于凌秋月搬出來這件事,賀母和許念念樂見其成,一個睡覺都要睜只眼,就怕凌秋月把兒子勾走了;一個是把凌秋月當情敵了,賀東霆維護凌秋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讓她很警惕。
“還有一件事。”凌秋月看著賀母說道:“娘,我搬出去要自己做飯,我要從家里帶點口糧。”
還沒等賀母開口,賀東霆就說道:“沒問題,我連你的東西一起送過去。”
賀母,“家里也就玉米面多,白面都沒了。”
“有什么帶什么,我不挑。”
她要是嫌棄玉米面,玉米面也沒了。
接下來的兩天,凌秋月利用早起晚歸加中午的時間,把東偏房該擦的地方擦,該補的地方補。
東偏房原先是廚房,煙熏火燎的,墻和屋頂是一個顏色,凌秋月就搞來了十多張報紙,打算把放床的位置用報紙糊一下。
不然弄一身黑漆漆的灰怎么辦?
凌秋月跪在床上,開始張貼,棚底那部分她也想糊一下,至少有張床那么大的位置吧。
防止屋頂落灰。
凌秋月又在床上放了一條凳子,顫顫巍巍地踩了上去。
“小心。”
不說小心還好,一句小心嚇的凌秋月一個激靈。本來昂著頭就有些供血不足,凌秋月腳下一滑,整個人就要往后仰去。
就在凌秋月以為自己要摔個實慘的時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抱住她,將她穩(wěn)穩(wěn)地接住。
而凌秋月驚魂未定,順勢就摟住男人的脖子。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是賀東霆。
“你怎么來了?”
凌秋月手忙腳亂地推開賀東霆,前世她有渣男朋友,也是談了三個月才牽的手。
她和賀東霆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尷尬很正常。
“來看看你打掃得怎么樣了,這么危險的活跟我說就行了,為什么非得自己弄?”賀東霆眉頭微皺。
賀東霆讓凌秋月坐在凳子上,看著滿墻待糊的報紙,二話不說就開始幫忙。
凌秋月抹漿糊,賀東霆張貼。
兩人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就把墻和棚頂糊好了。
“房間小了點,西曬日頭太熱了。”賀東霆指出房間的不足。
“這樣就不錯了,哪有多余的房子?人要知足。”
“等會我問一下老太太,可不可以在外面搭個棚子。”
凌秋月,“不用這么麻煩吧?”
賀東霆意味深長,“等你住兩天就知道了,夏天住在里面像蒸籠。”
凌秋月不犟了,“會不會太麻煩?”
賀東霆約摸丈量了尺寸,“兩三捆臭蒲就夠了,再砍幾根竹子。不用你擔心,我來。”
凌秋月還想說什么,讓賀東霆堵住了,“別跟我說見外的話,我會覺得你很奇怪。”
“那……我什么都覺得理所當然,你不會說我不懂禮數(shù)?”
賀東霆看著她,“別忘了,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什么人我清楚。”
賀東霆還見過了老太太,他識人知面還是有一套的,回來就跟凌秋月講了,老太太是個敞亮人。
可以住下。
即使是這樣,賀東霆還是把門窗檢查了一遍,里面除了門栓,還加了一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