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孟子涵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知道,魚上鉤了。
不到一個小時,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張董事一進門,看到躺在病床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纏著繃帶的孟子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夸張的驚訝和心痛。
“哎喲,孟小姐,怎么傷成這個樣子!”
他幾步走到床邊,眼神在她臉上和身上快速地掃視著。
這傷得也太重了,臉上不會留疤吧?
要是破了相,那可就沒什么價值了。
張董事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孟子涵哪里知道他心里那些齷齪的念頭,只當他是真的關心自己。
她抓著張董事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把周芊月怎么帶人打她,周士賢又怎么來醫院威脅她的事,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當然,在她嘴里,她和周士賢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伙伴,她是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
張董事一邊拍著她的手,嘴里說著“不像話”、“太欺負人了”,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
他聽著孟子涵的哭訴,心里跟明鏡似的,冷笑了一聲。
清清白白?
騙鬼呢。
圈子里誰不知道她孟子涵是周士賢養在外面的金絲雀。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周士賢那個人做事這么不地道。
這只金絲雀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勝在年輕漂亮,又好拿捏。
周士賢拿她的名義注冊公司,走了不少見不得光的賬,接了好幾個不合規的工程,賺得盆滿缽滿。
萬一將來東窗事發,把她一個女人推出去頂罪,自己就能摘得干干凈凈。
多好的一個擋箭牌啊。
換了是他,好吃好喝地供著就是了,一年也花不了幾個錢。
偏偏周士賢連這點錢都舍不得,還縱容女兒把事情搞得這么難看。
現在好了,金絲雀嚇破了膽,要飛了。
他周士賢上哪兒再去找這么個聽話又好騙的替死鬼?
真是個蠢貨。
不過,周士賢的愚蠢,倒是方便了他。
張董事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把孟子涵弄到手,一來能賣她個人情,讓她死心塌地為自己辦事。
二來,等于直接從周士賢手里搶過來一個聽話的替死鬼,以后自己用也方便。
三來,還能以此為要挾,在別的生意上敲周士賢一筆。
這筆買賣,劃算!
想到這里,他借口去洗手間,出了病房,把主治醫生叫到走廊角落,塞了個厚厚的紅包,低聲問道:“醫生,那個孟小姐,臉上的傷要不要緊?以后……會不會留疤?”
醫生掂了掂紅包的厚度,立刻心領神會,笑著說:“張董放心,都是皮外傷,看著嚇人,養一陣子就好了,保證恢復如初,比以前還漂亮。”
得到想要的答案,張董事心滿意足地回到病房。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握著孟子涵的手,承諾道:“周家人做事太過分!小孟你放心,有張哥在,就不會讓他們再胡作非為!這事我管定了!”
孟子涵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心里那塊懸了半天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覺得,自己總算又找到了一個靠山。
而且這個靠山,比周士賢還要強大。
張董事的行動力很強。
當天晚上,一輛黑色的奔馳就停在了醫院樓下。
孟子涵被兩個護工小心翼翼地抬上車,直接轉到了張董事名下的私立醫院。
這里的病房跟酒店套房一樣,還有專門的護工二十四小時照料,吃的也都是精心搭配的營養餐。
周士賢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沒想到自己前腳剛走,后腳張董事就插了一杠子,把人給撬走了。
他氣得在辦公室里摔了杯子,第二天就直接殺到了張董事的公司。
“張董,你這是什么意思?”周士賢黑著臉,開門見山,“大家都是生意場上的朋友,你這么做,有點不厚道吧?”
張董事正坐在大班椅上悠閑地品著茶,聞言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說:“周總說的哪里話。良禽擇木而棲嘛。孟小姐一個弱女子,被人打成那樣,哭著求到我這里來,我怎么能見死不救?做人,得講點道義。”
他嘴上說著道義,眼里卻全是生意人的精明。
周士賢被他堵得一口氣上不來,強壓著火氣,坐下來說:“我知道張董一直想要城北那個項目。這樣,你把人還給我,那個項目,我讓給你。”
“哎,這就見外了。”張董事擺擺手,“人,我是肯定要保的。不過周總既然這么有誠意,我可以讓我的律師,撤銷對你千金的刑事訴訟,改成民事調解,你看怎么樣?”
這是赤裸裸的交換。
周士賢的臉色更難看了:“那孟子涵名下那家公司……”
“哦,那個啊。”張董事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小孟說了,她不想干了,已經全權委托我處理。我看了一下,公司賬目有點亂啊,周總。這要是捅出去,怕是不太好收場吧?”
這是威脅!
周士賢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握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張董事這只老狐貍,捏住他的軟肋了。
那家公司就是個空殼子,專門用來走賬的,里面牽扯的東西要是被翻出來,他非得進去不可。
“……張董說的是。”周士賢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就按張董說的辦。”
從張董事的辦公室出來,坐進自己的車里,周士賢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破口大罵。
他恨張董事的趁火打劫,更恨孟子涵的背叛,但最恨的,還是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兒!
如果不是她跑去鬧事,事情怎么會搞到這個地步!
他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對著周芊月就是一頓臭罵。
然后,他拿出手機,給孟子涵發了條短信。
“你別以為攀上張董事那根高枝就了不起了!他是什么人,玩的是什么手段,你根本想不到!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別怪我沒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