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軍不知道的是,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早在他踏入江城大學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悄然張開。
孟學軍從葉家離開的當天下午,葉林晨正在宿舍里看書,她的bp機就響了。
是葉林南打來的。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又急又氣,連珠炮似的把家里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姐,你可得小心點!孟學軍,我們的賭鬼舅舅從港城回來了,他欠了一屁股賭債,足足有八萬,想讓我媽幫他還,我媽說沒有,他現(xiàn)在盯上你了,說要來找你要錢!”
“媽也是糊涂,把你的地址給他了!”
葉林北搶過電話:“姐,你千萬別心軟!他就是個無底洞!今天他還想動手打我們,被媽給攔住了。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還把從孟學軍嘴里聽來的閑話也學給了葉林晨聽。
“……他還說,孟子涵在外面跟的那個大老板,好像是搞皮包公司的,倆人鬧崩了,孟子涵被他打了,打得半死……”
葉林晨握著電話聽筒,冷冷地笑了一聲。
對孟學軍的出現(xiàn),她一點也不意外。
孟學軍是個好賭的,遲早會把手里的錢敗光,回來找葉家。
倒是孟子涵的消息,讓她有些不可思議。
葉林晨是知道孟子涵那家公司怎么開起來的。
孟子涵傍上大老板的當天,她就得到了消息。
也知道到孟子涵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顧景然跟她說了,這位大老板之前的情人,下場都很凄慘。
但沒想到報應來得這么快,還這么慘烈。
打人,這可是惡性事件。
那個叫周士賢的港城老板,人品竟然這么低劣。
突然間,她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周老板人品這樣惡劣,顧景然還和他有工作上往來,會不會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周老板,背后對顧景然下手?
這個想法一出,她心里就緊張起來。
葉林晨匆匆安撫了兩個弟弟,讓他們也多加小心,現(xiàn)在馬上要高考了,盡量別回家。
就是回家了,也別跟孟學軍起正面沖突,能躲就躲。
交代完畢,葉林晨馬上掛了電話,立刻又撥通了顧景然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怎么了?聽著聲音有點不對勁。”顧景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勁。
葉林晨也沒繞彎子,把孟學軍的事和從弟弟那聽來的、關于周士賢和孟子涵的事都說了一遍。
最后才問出了自己的擔憂:“……那個周士賢,品性這么差,你跟他合作,會不會有什么風險?”
電話那頭的顧景然沉默了幾秒,然后輕笑了一聲。
他安撫道:“別擔心。生意是生意,人是人。我跟他合作,看中的是他公司的資源和渠道,不是他的人品。”
隨即,他又耐心地解釋道:“周士賢在他那個公司里,算不上頭號人物,上面還有好幾個大股東盯著,他只是個有部分決策權的董事。”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需要孟子涵在外面給他開個皮包公司,方便他自己搗騰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至于孟子涵挨打的事……”
顧景然沉吟了片刻,跟葉林晨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助理之前已經(jīng)打聽過了。事情比我們想的要復雜。周士賢的女兒是個狠角色,知道了孟子涵的存在,直接帶人找上門,堵住孟子涵,把她打成了重傷,要不是鄰居及時發(fā)現(xiàn)報了警,估計她會沒命。”
“孟子涵醒過來就要告周士賢的女兒,周士賢威脅孟子涵撤訴,最后幫著他女兒擺脫了官司。孟子涵這次是吃了大虧,人財兩空。”
他說得簡單直白,葉林晨卻能想象出那場面的不堪。
孟子涵可憐嗎?
或許吧。
但葉林晨心里對她沒有一絲同情。
明明知道周士賢有老婆孩子,她還心甘情愿跟著他,做第三者。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怪不了別人。
既然削尖了腦袋想走捷徑,就要承擔走捷徑的風險。
“我本來讓助理盯著,是怕她回來找你麻煩。”顧景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懊惱,“沒想到,防住了孟子涵,卻把她爸給忘了。”
他話鋒一轉,又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消息:“還有件事,我剛知道。孟子涵為了擺脫周家,又搭上了另一個老板。這個人姓張,做的生意比周士賢的還要上不得臺面,在道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周士賢在他面前,只能算個小角色。孟子涵這次怕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能不能囫圇著出來都難說。”
葉林晨聽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是她自己的造化,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她不想再討論孟子涵,把話題拉了回來,“還是說說我那個舅舅吧,他已經(jīng)拿到我的地址了。”
“你打算怎么辦?”顧景然問道,語氣嚴肅起來。
葉林晨冷冷一笑。
“還能怎么辦?賭博欠債,潛逃回鄉(xiāng),還跑到家里威脅親人,這樁樁件件,哪一樣不違法?我已經(jīng)去了派出所,報了警。他這種人交給警察來處理,是最好的選擇。”
她早就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對付這種無賴,用親情和道理去感化是沒用的,只有法律的鐵拳,才能讓他們真正感到害怕。
“你做得對。”顧景然贊同道,“不過,在警察找到他之前,你還是要小心。這幾天盡量不要落單,出入都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葉林晨笑了笑,笑聲中帶著股久經(jīng)沙場的從容。
“處理這些牛鬼蛇神,我已經(jīng)有經(jīng)驗了。”
而此刻,那個自以為經(jīng)驗豐富的“老獵人”孟學軍,正蹲在宿舍樓對面的小樹林里,被蚊子咬得滿身是包。
他煩躁地撓著胳膊,盯著不遠處宿舍樓的燈光,心里盤算著明天該如何堵住葉林晨,讓她乖乖把錢交出來。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已從獵人變成了獵物,只等著天一亮,就一頭撞進那張為他準備好的法網(wǎng)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