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梅聽葉林晨說完，更加想不通了。
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可是林晨，我記得大一的專業課，不是早就講過怎么寫商業計劃書了嗎？當時老師還布置了作業，讓分組寫的。她……她怎么會一點概念都沒有？”
葉林晨靠在椅子上，這正是她覺得頭疼的地方。
“是啊，按理說，就算真的不知道怎么寫，她也跟著我們開了那么多次會，市場調研也一份沒落下，聽也該聽會了。我一開始也納悶，要不是看她這幾天確實熬得眼睛都紅了，我真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坐在對面的李紅英聽了，把手里的書往桌上一合，說話比她們倆都直接。
“小晨，丑話說在前面。我們現在不是在學校里做游戲，是在跟幾百個隊伍搶那一個扶持名額。創業這事，一步都錯不得。如果她一直都是這個水平，那她就不適合待在這個團隊里。我們不能陪著她玩開公司的游戲。”
這話雖然說得不留情面，但卻是事實。
林雪梅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出反駁的話來，只是擔憂地看了一眼趙雨桐空著的床鋪。
葉林晨點了點頭，她認可李紅英的說法。
“我明白。所以，看她這次修改后的版本吧。如果還是不行，為了我們大家，也為了項目，只能請她離開了。”
夜色漸深，趙雨桐一個人坐在圖書館角落的位置，面前攤著好幾本厚厚的專業書。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蝌蚪一樣在她眼前游動、旋轉，就是鉆不進腦子里。
“股權結構”、“資產負債表”、“現金流量”、“目標市場細分”……
這些詞她都認識，可怎么把它們串聯成一份能讓葉林晨點頭的計劃書，她毫無頭緒。
她們是有商業計劃書的作業，但那是小組作業，小組里一個成績很好的男生幾乎包攬了所有工作，她只是跟著聽了幾句，幫忙打印了一下，就混了過去。
原來，僥幸得來的東西，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一直熬到圖書館閉館的鈴聲響起，她才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往宿舍走。
踩著門禁的最后一分鐘，推開了宿舍的門。
屋里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臺燈，葉林晨和李紅英還沒睡，似乎在等她。
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眼圈烏青的樣子，葉林晨心終究還是軟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嚴辭厲語也說不出口了。
她放緩了聲音，說：“我沒有給你規定截止時間，你不用這么拼命，注意休息，身體是本錢。”
李紅英也附和道：“是啊，你看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要是有什么搞不懂的地方，就問我們，大家一個團隊的，本就應該互相幫助，別自己硬扛著。”
趙雨桐聽著這關心的話，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真的好想開口，好想把那些看不懂的書、理不清的邏輯全都攤開來，問問她們到底該怎么辦。
可是她不敢。
她怕一旦開口，就等于承認了自己之前一直在濫竽充數，承認了自己是個什么都不會的菜鳥。
那樣的話，葉林晨就更有理由把她踢出去了。
誰知道這些話，是不是在給她挖坑，等著她往里跳。
她不能冒這個險。
巨大的壓力和委屈堵在喉嚨里，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含糊地“嗯”了兩聲，低著頭說：“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我有點累，先睡了。”
說完，她爬上自己的床鋪，拉上了床簾。
葉林晨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們的話，趙雨桐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葉林晨沒有再關注趙雨桐的動向。
她全身心投入到了負責的項目，“精工科技”的商業計劃書撰寫中。
這個項目和之前的三木軟件不同。
“精工”的創始人是幾位年過半百、在精密儀器領域鉆研了一輩子的老工程師。
他們有頂尖的技術，有成熟的產品原型，甚至還有潛在的客戶，但對于如何開公司、如何管理、如何融資，卻是一竅不通。
葉林晨三人和他們開了幾次會，很快就摸清了這幾位老專家的需求，并針對他們的需求，開始撰寫計劃書。
就在葉林晨的創業項目如火如荼地進行時，遠在港城的孟子涵一身的傷也將養好了。
張董事在知道孟子涵可以出院的第一時間，就趕到醫院來看她。
“孟小姐，受苦了。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我把手頭的事都推了，專門來接你。”
孟子涵靠在床頭，臉色仍然蒼白，瘦得下巴尖尖，更顯得楚楚可憐。
她柔柔地一笑：“張董，謝謝您，還專程跑一趟。”
張董事擺擺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周總那邊，我已經幫你說清楚了，他那個公司，你不能再接手了，我已經委托律師幫你把轉讓手續都辦妥了。”
孟子涵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
這正是她想要的。
周士賢那個公司，她就掛個名，錢一分也拿不到，開著也麻煩，還不如抽身。
張董事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心里對孟子涵更是滿意。
“孟小姐，我知道你是個有夢想，有野心的姑娘，你既然想開，我給你出錢。你就做你想做的，想開個服裝設計工作室也好，開個外貿公司也好，都行！只要你喜歡，我都支持你！”
孟子涵聽著張董事說得話，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給她開公司？
做她想做的？
也就是說真的讓她當老板，不只是掛個空名頭？
張董事居然對自己這樣好？
張董事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猶豫，又開口解釋。
“小孟，我是真心喜歡你，也是真心對你好，你現在還年輕，總該做點自己的事情，未來才有依靠，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就跟我說。”
聽張董事這么說，孟子涵立馬就相信了。
她一把抓住張董事的袖子。
“張董，我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