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聽見開門聲,孟子涵從面碗里抬起頭,含糊不清地問:“姑,你回來啦?不是去上班了嗎?回來得正好,我買了包子,你也吃點?“
她沖孟雪云推了推那碟包子。
“姑父和小南小北都不吃,姑姑你可不能嫌棄。”
說罷又嘆口氣。
”唉,這樓下店里的面條,味道是真不行,比你做的差遠了。我都想你做的飯了,今天中午你可得給我露一手啊。”
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好像自己還是這個家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孟雪云聽著這話,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臉上卻擠出一絲冷笑。
都要害得他們全家跟著倒霉,甚至可能去坐牢了,還惦記著吃她做的飯!
這臉皮,真是比城墻拐角還厚!
她懶得再兜圈子了,把手里的布包往門邊的柜子上一扔,直接問道:“孟子涵,你跟姑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在香港那邊出事了,實在待不下去了,才跑回江城的?”
孟子涵夾面條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馬上低下頭,邊吃面條,邊含糊地道。
“怎么可能呢?姑,你說什么呢。我在香港好著呢,生意做得順風順水,就是太久沒見你們,想你們了才回來的。”
孟雪云看著她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心里的火更旺了,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冰冷。
“是嗎?真的好著呢?你的公司,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聽到她問“公司”,孟子涵感覺很不對勁。
姑姑怎么會突然問起公司的事?
難道是葉林晨那個賤人說了什么?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她放下筷子,扯出一個笑容。
“沒有的事,我的公司好著呢,現在在香港可受歡迎了!我設計的那些衣服,好多名媛太太搶著要呢。這次回來得急,不然都該給你們一人帶兩件的,都是現在香港最時興的款式。”
她還想著用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來堵孟雪云的嘴。
可孟雪云現在聽著這些話,只覺得無比刺耳和諷刺。
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猛地一拍桌子。
葉政華正在陽臺上昏昏欲睡,被這突然的動靜嚇醒,茫然地轉過臉,驚呼一聲:“啊?怎么了?”
孟雪云沒有理他,只顧質問孟子涵。
“時興的款式?”
“你那做衣服的錢來路不明,我們家可不敢要你的東西!孟子涵!你少在我面前裝蒜了!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幫人洗黑錢了?”
“洗黑錢”三個字一出口,孟子涵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猛地站起身,厲聲尖叫。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誰跟你說的這些?是不是葉林晨?我就知道是那個賤人!她見不得我好,就在背后編排我!”
“編排你?”孟雪云氣笑了,“人家現在是堂堂正正的大學生,前途一片光明,犯得著編排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嗎?你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慌什么?”
孟子涵也察覺自己反應太大,趕緊放低了聲音,委屈地道:”姑姑,我沒慌!”
“沒慌?”孟雪云步步緊逼,走到她面前,一連串地質問。
“那你倒是說說,你哪來的錢開公司?你拿走我們家的遣散費,滿打滿算才多少?夠你在香港那種地方開店?你別告訴我是你那個死鬼老爸孟學軍給你的!他要是有錢,還能把你扔給我們家這么多年不管不問?還能欠人家十萬,追債追到我家里來?”
這些質問,句句都戳在孟子涵的死穴上。
她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陽臺上的葉政華聽明白了大概。
他本就因中風而顯得僵硬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震驚和憤怒。
他想說話,可嘴巴張了半天,只能發出一些“啊……啊……”的含糊音節,急得滿臉通紅。
唯一能動的左手也氣得不停發抖。
葉林北和葉林南對視一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孟雪云身邊,像是要給她撐腰一樣。
葉林北問道:“媽,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洗黑錢?”
孟雪云看著兩個兒子擔憂的臉,心里的悲憤再也壓抑不住,眼淚涌了出來。
她指著孟子涵,對兒子們哭訴。
“你們問她!問問你們這個好表姐!她在外面傍了個有錢的老板,給人家當傀儡,開了個公司專門幫人洗黑錢!那人要是被查,她也跑不掉!她還給我的那些錢,根本就不是干凈錢,是贓款!到時候人家要我們全部退回去,我們就得全退!要是不退,我們全家都要被她連累去坐牢!”
“什么?”
葉林北和葉林南齊齊發出一聲驚呼,看向孟子涵的眼神里,滿是憤怒。
“孟子涵,你這條毒蛇,我媽對你這么好,你為什么要恩將仇報,來害我們?”
葉林南脾氣比葉林北急躁,捏著拳頭搶先質問。
孟子涵被問得連連后退。
她看著憤怒的姑姑、震驚的姑父和厭惡的表弟,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謊言和不堪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終于崩潰了,帶著哭腔辯解。
“不……不是那樣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他騙我的!他說他喜歡我,要投資我做生意,我不知道那些錢有問題啊!姑,我是被騙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孟雪云抹了一把眼淚,冷笑道,“你穿著上千塊一件的衣服,拎著上萬塊的包,吃香的喝辣的,你跟我說你是受害者?孟子涵,你把我們一家人當傻子耍嗎?你要真是清白的,你跑回來干什么?”
她瞪向孟子涵,把葉林晨教給她的“殺手锏”扔了出來。
“葉林晨跟我說了,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馬上去自首!把所有不干凈的錢和東西都交出去,爭取寬大處理!否則,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我們葉家,可不會替你這種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