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涵臉上嬌媚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沒有回答張董事的問題，而是一把推開他摟在自己腰上的那只肥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款款走到墻邊，打開開關。
“啪嗒。”
一聲輕響，客廳里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驟然亮起。
明亮的光線驅散了所有的黑暗和曖昧，將屋子里的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習慣了昏暗燭光的張董事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眼前一片亮白。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嘴里不滿地嘟囔著：“寶貝，你這是干什么？好端端地開什么燈？”
孟子涵沒有理會他。
她轉過身，拿起之前就放在沙發角落的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毫不猶豫地將它甩在了張董事面前的茶幾上。
“啪！”
文件袋砸在玻璃桌面上的聲音，清脆又響亮，讓張董事悚然一驚。
就算張董事再遲鈍，再看不起孟子涵，覺得她是個沒腦子的花瓶，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兩人間的氣氛，更是從剛才的火熱旖旎，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不知為什么，他覺得心口有點發緊，像是被什么東西勒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但他還是強撐著面子，伸手去拿那個文件袋，漫不經心地問：“這是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指已經抽出了里面的幾張紙。
當他的目光落在紙張最上方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那幾張紙，赫然是他通過琳達，利用孟子涵公司賬戶進行資金轉移的銀行流水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心口那股壓迫感瞬間變得更加明顯。
他勉強維持著鎮定，抬起頭，厲聲問道：“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
孟子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我從哪兒弄來的？”她冷笑一聲，“當然是我自己查的。張哥，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好啊！嘴上說著疼我愛我，給我開公司，實際上呢？拿我的公司當你的洗錢工具，錢都進了你的口袋，最后出了事，就讓我這個法人代表去當替死鬼，替你坐牢。你說，是不是這樣？”
“你……你胡說什么！”
張董事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伸出手，粗暴地扯開自己襯衫的領口，想讓呼吸順暢一點。
他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甜膩膩的笑，溫柔地解釋。
“寶貝，你聽我說，你肯定是誤會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不是那個樣子？是哪個樣子？”
孟子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起頭，嗤笑一聲。
“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么好騙？還是你覺得我蠢到家了，連查點東西都不會？你之前送進去的那幾個情婦，哪個不是因為經濟犯罪？還有那個琳達，她不過是你手底下的一條狗，你讓她咬誰她就咬誰，你們倆才是一伙的！”
張董事看著孟子涵張張合合的嘴，腦子一陣陣發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孟子涵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聰明？
難道他之前看走眼了？
這個女人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戲？
不，不可能。
他回想起她之前的種種表現，那副天真又貪財的蠢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肯定是鬧脾氣了！
對，一定是這樣！
女人嘛，發發脾氣，無非就是想要點好處。
多哄兩句，再買幾個新款的包，送幾件珠寶，就能糊弄過去。
這么想著，張董事心里又有了底氣。
他掙扎著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走過去抱住孟子涵，像往常一樣用身體和甜言蜜語來安撫她。
“寶貝，你別生氣，都是誤會……”
哪知道，他剛一站直身體，眼前就是一陣天旋地轉，頭暈得厲害。
緊接著，雙腿軟得像是面條，完全使不上力氣。
“撲通！”
他腳一軟，一頭栽倒在地毯上。
胸腔里那股窒息感更加強烈，他控制不住地張大嘴巴，拼命地想要呼吸到一點空氣。
到了這個時候，張董事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艱難地抬起頭，死死地瞪著孟子涵，聲音沙啞。
“你……你做了什么？酒里有東西！你要干什么？”
孟子涵緩緩地在他面前蹲下身，近距離地欣賞著他因為缺氧而漲得青紫的臉，和狼狽不堪的樣子。
“做什么？”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我給過你機會了，張哥。在酒里下藥之前，我問過你琳達的事，是你自己不肯說實話。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你想讓我去當替死鬼，也得看看你自己，有沒有命去享這個福！”
“你要殺我？”張董事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你給我下藥了？”
“對！是不是沒想到？”
孟子涵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帶著復仇的快意。
“你把我當猴一樣耍，當成一個隨時可以犧牲掉的蠢貨，現在卻像條死狗一樣躺在我腳下。這種滋味，怎么樣？”
張董事的臉越來越青，他徹底慌了神，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
“孟子涵！瘋子！你以為我死了，事情就解決了？我的關系網……警察……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你快幫我打999！打電話給醫院！只要我沒事，我馬上把琳達開了！公司都給你！我名下的房子、車子……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子涵，你別犯糊涂啊！”
孟子涵冷笑著打斷他：“張哥，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
說著，她站起身，拿起被張董事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公文包，從里面翻出了那個熟悉的皮質錢包。
她當著張董事的面，打開錢包，里面整整齊齊地插著一排銀行卡。
孟子涵將那些卡一張一張地抽了出來，在張董事眼前晃了晃。
“不過看在我們好過一場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這幾張卡的密碼是多少，我就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