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法事一結束,趙扶瑩就收拾東西回侯府,命人將月落星沉掛出去賣掉。
剛回府,便瞧見柱國公夫人正坐在正堂中,瞧見她回來,歡喜的迎上來。
“扶瑩,你可算是回來了。”
趙扶瑩當即見禮:“見過夫人。”
“你這孩子,當真是愈發的生分了。”柱國公夫人笑著回頭,“謝老夫人,你說是不是,小的時候,她瞧見我就叫雪姨的。”
老夫人附和點頭,朝著趙扶瑩招手:“別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都處理好了,并請了相國寺的高僧為明華超度。”趙扶瑩溫聲答道,“祖母您還病著呢,怎么出來見客了?”
柱國公夫人面色微僵,她是實在沒法了,不得不親自上門來,哪里知道謝老夫人病了。
“老夫人病了,都怪我不好,竟然沒看出來,老夫人快去歇息吧,有扶瑩在這里招呼我就行了。”
老夫人捏了捏趙扶瑩的手:“你剛回來,先去換一身得體的衣服,再來與柱國公夫人說話吧。”
“來人,給柱國公夫人換茶,還請夫人恕罪,我剛從城外回來,風塵仆仆的,待我換身衣裳,再來陪夫人說話。”
“是我打擾了,許久沒去過漱金閣了,我去你的漱金閣坐坐吧。”柱國公夫人想私下跟趙扶瑩說話。
柱國公府發生的事情,也算是人盡皆知了,只不過趙扶瑩身居閨閣之中,未必有聽說過這些,她不想有人在她之前,將柱國公府的事情告訴趙扶瑩。
“來人,請柱國公夫人去漱金閣的花廳小坐。”
趙扶瑩送老夫人回南山堂,沒走出多遠,老夫人就停住了腳步:“扶瑩,你與金子華真的沒事嗎?”
“回祖母,我與金衙內只是朋友。”趙扶瑩溫聲答道。
聶三郎與金子華,若是有的選,老夫人還是更偏向金子華的,畢竟金子華是金尚書的獨子,金尚書又是小九卿之一,若是能與金家結為姻親,對于他們來說,可謂是錦上添花。
柱國公府雖然不錯,但是柱國公夫婦過于精明,且擅長明哲保身,當年長樂待他們掏心掏肺,最后魏家出事,他們毫不猶豫的撇清了干系。
柱國公聶明權還親自帶著衛隊去魏家抄家,將魏家人全部緝拿,連在襁褓中的嬰兒也不曾放過。
對于這樣狠毒又無情的人,哪怕位高權重,他們怕是也靠不上,還是別讓她跟柱國公府扯上關系了。
“聶三郎近來流連煙花柳巷,日日醉生夢死,柱國公夫人怕是沒法了。”老夫人當即點名柱國公夫人來尋她的目的。
趙扶瑩瞬間反應過來,上次柱國公夫人派她的貼身嬤嬤來邀請她去柱國公府做客,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如今聶廷桓徹底擺爛,她急了,畢竟柱國公不止一個兒子,他還有個庶長子,若是柱國公失望透頂棄了聶廷桓,選擇庶長子,她的地位就要動搖了。
畢竟庶長子的生母還活著,且備受柱國公喜愛。
“扶瑩明白了。”
“你且回去應付她吧,我的身子沒事,有陳嬤嬤在呢。”陳嬤嬤當即上前,代替趙扶瑩攙扶住老夫人。
“大姑娘去忙吧,老夫人這里有奴婢,大姑娘不必憂心。”
趙扶瑩這才放心離去,老夫人目送她走遠,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侯府近來諸事不順,三個孫子,沒了倆,二兒子那邊又還沒有消息回來,她實在擔心。
“我們走后,月落星沉沒出什么事吧?”
“沒有,大姑娘做事很妥帖,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去金家辭行,奴婢瞧著,大姑娘與金姑娘十分要好。”
老夫人蹙著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些:“她們關系好是好事。”
陳嬤嬤小心翼翼的說道:“奴婢也是這么覺得,只是金衙內總是往別院這邊跑,傳出去,終究是對大姑娘的名聲不好。”
老夫人腳步一頓,她想起他們在的時候,金子華也隔三差五的往月落星沉送禮物。
“不算壞事。”
陳嬤嬤差異的看了一眼老夫人,隨即收回目光,卻蹙起了眉頭,她已經明白了老夫人的打算。
在老夫人看來,大姑娘若是能跟金衙內傳出些什么風聲來,侯府便可借此試探金家的意思。
若是金家有意,便趁勢而為,定下兩人的婚約,若是金家無意,憑著大姑娘跟金若蘭的關系,金家也不會讓大姑娘太過難堪。
“老夫人,大姑娘十分注重規矩。”陳嬤嬤提醒老夫人。
大姑娘不是二姑娘,能為了一樁好婚事,禮義廉恥都不要。
大姑娘的起點比別人高,她曾是魏太后最疼愛的外孫女,是長樂公主的掌上明珠,她出入皇宮跟回自己家一般。
縱然后來魏氏沒落,刻在骨子里的教養也是無法忘記的。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這才想起,趙扶瑩不止注重規矩,她行事更是謹小慎微,絕不會授人把柄。
“罷了,還是尋個機會,試探一下金家的態度吧。”
陳嬤嬤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生怕老夫人一時糊涂,為了幫助侯爺攀附權貴,就將大姑娘賣了。
“讓人看這些漱金閣那邊,柱國公夫人不是個好相與的,我擔心扶瑩上了她的當。”
“老夫人安心,大姑娘雖然年幼,卻也是個明白人,柱國公夫人待她的態度如何,她心里門清。”
老夫人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跟隨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嬤嬤,她這是在提醒她,趙扶瑩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
“阿姒,你很喜歡她。”老夫人肯定的說道,陳嬤嬤跟在她身邊這么多年,總是規勸著她,她會幫周圍的人說好話,以此來提醒她莫要行差踏錯,與家人生嫌隙。
但是陳嬤嬤對趙扶瑩的態度明顯不同,她總是在不經意間幫趙扶瑩說話,替她爭取利益,這讓老夫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是因為老夫人喜歡大姑娘,奴婢是愛屋及烏。”陳嬤嬤不動聲色的說道,“更何況大姑娘這般柔順的性子,有幾個人不喜歡?”
“伯清就不太喜歡她,還有張氏。”老夫人幽幽的說道,無論她怎么說,大兒子對趙扶瑩都親熱不起來。
“只要大姑娘認老夫人的好,認她是侯府的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