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美在下人的引領之下進入了護國公府。
這里的環境比之她居住的地方自然是好了太多,一路上她也很是規矩,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看。
她要打造一種就是單純來看看顧軟詞的假象。
當她進入前廳,看到只有顧軟詞一個人的時候,已經明白了顧家人對她的態度,頓時心中有些不快。
這個國公夫人,就連做戲都懶得做么?
果然是位高權重,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里。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非常親切地看著顧軟詞。
“軟詞……臣婦見過縣主……”
她裝作口誤,先是親切,后是規矩。
顧軟詞并不吃這一套,而是直接說道:“周大夫人要見我,想必不是為了給我請安,請坐。”
她的氣勢,早就超過了很多同齡人。
溫子美事先已經設想過這個情景,所以沒有任何意外。
反而是跟著她一起來的嬤嬤,小心打量著顧軟詞此時的狀態。
只見她端坐在那里,手上動作干凈,下身一動不動,頗有大家風范。
“想不到我們之間再次見面,竟然是如此光景。”
溫之美開口了,這種萬能開口,總能引申出各種話題。
顧軟詞只是淡淡應了一句:“我對周大夫人已經沒有什么印象了,畢竟當年離開之時,僅僅八歲,周大夫人又是不怎么出面的。”
顧軟詞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感慨,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的眼神透過溫子美,仿佛在看更遙遠的地方。
溫子美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知道,顧軟詞這樣說,是在敷衍自己。
她輕聲道:“是啊,時光匆匆,沒想到再次相見,縣主已經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真是讓人欣慰。”
顧軟詞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淡淡道:“周大夫人此次前來,究竟所為何事?不如直說了吧。”
溫子美對此還是沒有什么意外,這么多年了,顧軟詞對自己沒有什么感情也很正常。
“其實是聽聞縣主要去五龍宮,那日青黛也準備過去,她剛剛小產沒有多久,本來不該驚擾縣主,可是臣婦實在是擔心她身子恢復的不好,剛好有此機會,希望縣主可以幫她看看,恢復的情況如何,是不是需要再開些其他的藥物。”
顧軟詞聽后,眉頭微微一皺,她沒料到溫子美此番會用這個當做突破口。
她語氣沉穩地說:“周大夫人,五龍宮是皇家道觀,我去那兒是為祈福,并非給人看病。”
溫子美聽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恢復神色,接著說道:“臣婦明白,只是青黛身子太弱,臣婦實在放心不下……而且……”
顧軟詞打斷她:“周大夫人若真擔心青黛姑娘的身體,應請太醫去診治,周家雖然闖禍不少,失了圣心,可是周執禮這個侯爺去請一個太醫應該不難。”
被顧軟詞直接拒絕,溫子美并沒有傷心。
她尷尬地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于縣主來說,有些為難,哪怕我們只是周家大房,跟當年的事情無關,可是畢竟也是周家人。看到我們,會讓你想起當年弟妹離開的事……”
顧軟詞幫她糾正了一下:“我娘離開的時候,已經跟周執禮和離,所以周大夫人沒有必要叫她弟妹。”
溫子美停頓了之后,繼續說道:“好,當年和笙離開的時候,我沒有能力出面說什么,那個時候老夫人還在,周執禮是侯爺,你大伯已經去世,我和青黛就更加沒有什么分量……”
“周大夫人,我沒有大伯。”
顧軟詞沒有給她任何鉆空子的機會,繼續糾正。
溫子美還是非常有耐心,說道:“你們母女離開之后這些年,其實我們時常想起,尤其是青黛,她是你們的長姐,當年也是看著你們一點一點長大,雖然你哥……周家那三個公子都是在老夫人跟前長大,可是你幸運地留在了你娘身邊。青黛經常會說起,她的卿然妹妹……”
顧軟詞看了她一眼,問道:“所以周大夫人今日是來提醒我,我曾經用過周卿然這個名字么?”
溫子美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干笑道:“縣主說笑了,我怎會如此無禮。只是青黛她……她真的很掛念你,這些年她過得也不容易。你回來之后,她不敢打擾,我看在心上,也急在心上。”
剛剛還一口一個臣婦,如今只稱我了。
顧軟詞卻懶得跟她計較,不重要的人,將來也沒有什么機會見面。
弄春和藏夏已經盡量保持淡定了,比溫子美身后的那個嬤嬤還要淡定。
其實他們早就想沖上去把溫子美踹倒在地上,亂拳打死她,給葉和笙報仇了。
聽著她在那里大言不慚地幫自己的女兒營造一種多年以來想念妹妹的假象,他們都覺得惡心。
“周大夫人說這些,只是為了讓我在五龍宮見到她之后,給她診脈?”顧軟詞問道。
溫子美馬上說道:“其實這個并不是青黛的訴求,若是她自己,哪怕是你同她幾句話,她應該就會滿足了……”
顧軟詞聽到這里,回答了一句:“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不過我需要考慮。”
“這是自然的……”溫子美知道這個結果,至少她愿意考慮,已經是很大的收獲。
到時候在五龍宮他們相見之后,只要周青黛再說一些當年的事,哪怕顧軟詞不會當場跟她相認,在一段時間之內總不會為難。
親家老夫人給自己的兒子納了妾,可是這些人永遠越不過自己的女兒。
溫子美離開的時候,識相的沒有提起莊和風。
等她走了,莊和風出來就問道:“她這是想借你的勢,讓自己的女兒在婆家過得好一些?”
還沒等顧軟詞回答,顧語亭和顧語樓已經趕了過來。
“妹妹,聽說周家來人了,說了什么屁話?”
一向沉默的三哥顧語樓沒有進門,聲音先到了。
兩人進來之后,顧語亭打量著顧軟詞的氣色,又問了一句:“軟詞,她沒有說什么讓你生氣的事吧?如今周家出事,那個半死不活的狀態,只怕他們都在想突破困境。你可不要對這種人心軟。”
顧軟詞心中暖乎乎的說道:“二哥,三哥,你們放心,她沒有這個本事,也沒有這個分量。這次她回去之后,若是阻止她女兒去五龍宮,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不然,她自己也會終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