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剛剛沒聽錯,她罵他妖精?
“司空堇……司空堇……”
他在心中默念了幾聲,霍然轉(zhuǎn)頭,見司空堇已經(jīng)打開門,一股涼風肆意入侵,飛雨頓時飄落進來。
司空堇恍惚之間覺得昏沉的腦袋稍微有些清醒過來,抬起頭看著外面朦朧的煙雨一眼,不耐煩的罵了幾句,然后便提著步子,沒有做停留,邁過門檻……
他沉吟片刻,終是起身,跟了出去……
“太子殿下,你這是要去哪里?”
見到帝北尊出來,風揚立馬迎了上去,眉宇間有些擔憂——
太子殿下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帝北尊不答,皺著眉頭望著湮沒在煙雨里的身影,伸手拿過風揚手中的雨傘……
……
大醉一場,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傍晚,外面的雨還在下,空氣里有些淡淡的涼意。
司空堇頂著昏沉的腦袋清醒過來,隱約記得昨天晚上從帝北尊的行館里出來之后,好像還跟誰打了一架,把對方揍得趴下了自己也中了幾拳,后面好像有人提著她的衣領,再后來就沒有印象了……
神智歸位,司空堇頓時慌忙坐起,下意識的低頭看向自己,發(fā)現(xiàn)自己衣衫凌亂,臟亂不堪,不過還是昨天那身衣裳,這下才緩緩松了口氣。
“阿堇,你總算醒了!”
耳邊傳來蘇月的聲音。
司空堇轉(zhuǎn)頭,蘇月那張憔悴擔憂的臉便映入眼簾。
“母親……你怎么在這里?”
司空堇疑惑的望著蘇月。
“你昨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是帝北太子的侍衛(wèi)一路護送你回來的,我本想給你換身衣裳,不想誰也近不得你的身……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蘇月?lián)牡恼f道。
聞言,司空堇懊惱一下,動了動僵硬酸痛的胳膊,這才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趕緊洗洗換身衣裳吧,我已經(jīng)讓他們準備晚膳,九公主剛剛來過,看到你沒有醒來,便回房了。”蘇月的聲音里充斥著一道不安,看向司空堇的眼中充滿了慈愛與歉意,“阿堇……不然我就跟你爺爺說明你的身……”
“母親!”
司空堇迅速截斷蘇月的話,語氣頗為的嚴肅,“我的父親是司空奇大統(tǒng)帥,我一定會繼承他的遺志,有責任守護你和小墨,我沒有選擇。母親剛才的話,我當作沒聽見,也請母親不要再說第二遍。”
“阿堇……母親只是心疼你……如果當初母親知道你需要承擔這些,無論如何我也……”
蘇月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因為她看到司空堇已經(jīng)陰寒下去的臉色。
司空堇眨了眨眼,看向窗外依然細密的雨簾,眸光沉靜如寂夜的海洋——
她忽然不知道應該怎么跟眼前善良心思單純的蘇月解釋。
人心,哪里有那么簡單?
單單欺君這一罪名要她死上一萬次都有可能,到那時候,覆滅的,就不僅僅是她司空堇,大雍皇也有借口對司空府下手,牽連的人,實在太多了。
所以,在她沒有能力護住這一切的之前,萬萬不能暴露。
“母親,剛才的話要是讓人聽到,我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蘇月渾身一顫,眼里充斥著一道恐慌,咬了咬冰冷的唇線,終于是沒說下去,身上拍了拍司空堇的肩頭,悵然道,“阿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顧全母親,墨兒安全的離開,我也放心了,我最擔心的是你,虧欠最多的也是你……能離開,你就離開吧,不要再回來了……”
“我老了,不想成為你們的累贅,你父親這么一走,我整個人也快被掏空了……要是你們還出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蘇月緊緊的握住司空堇冰冷的素手,眼眸里盈滿淚光,哽咽道,“孩子,不用管我,能走多遠,你就走得多遠,不要回來,母親不希望你最后還是會落得跟你父親一樣的結(jié)局。我是大周的風華郡主,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不敢輕易對我下手的……”
“我心中自有分寸,母親,你放心。”
司空堇不知應該如何作答。
后面,只能安撫了蘇月一陣子,這才起身梳洗,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然后才同蘇月用晚膳……
三天后,司空堇興致沖沖在新月小筑后院種幾棵藍色薔薇花的時候,前廳忽然來了中州會的宣令侍衛(wèi),告知司空堇已經(jīng)順利通過考試的消息,與此同時,孟奔波跟梅如花也通過考試,倒是朱寺落選了。
三人接到宣令,明日一早要按時參加七屆四星全會的議會,并且具體的職位將在議會上公布。
次日一大早,司空堇剛梳洗完,來不及用早膳,侍衛(wèi)便過來通知,季將軍的馬車在府門外停著。
蘇月給司空堇整理衣裳,隱隱之間似乎感覺到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這幾日看司空堇很反常,常常一個人呆在后院植樹種花,一步也沒有踏出新月小筑,還給她號脈看診……
“阿堇……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蘇月緊緊拉住司空堇的手,司空堇能夠感受她的手心里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她停下腳步,望著蘇月,眼神里有掙扎的沉痛。
“答應母親,不管如何,一定要平安無事的回來見我,一定要,知道嗎?”
蘇月眼里隱忍的眼淚在一瞬間掉了下來,蒼白憔悴的容顏上充滿的是恐慌無助,緊緊抓著司空堇的手,不肯松手。
司空堇沉默的看著蘇月許久,淡然一笑,“母親,你這是做什么?我不過是去參加議會而已,放心吧,很快就能回來,不過,今晚上可能會回來得很晚,母親不必等我。”
“阿堇……”
“放心吧,一切都不會太糟糕。”
司空堇淡然吸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蘇月的手,然后拉開,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堇哥哥……”
看到司空堇的身影,已經(jīng)在門外等待多時的幸拂畫跟孟奔波等人便迎了上來。
司空堇對幾人點了點頭,掃了幸拂畫一眼,她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勁裝,一身颯爽英姿,比平日的溫婉更是多出一份清麗的氣質(zhì),配著那一身黑色袍服的司空堇,看上去很像一對璧人。
連梅如花/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真沒想到,大人這么看上卻是如此的俊秀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