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大人當下就想教訓貂爺了——你看我像那種這么經受不住誘惑的人嗎?
而,似乎知道司空大人的心思似的,貂爺嗷叫了一聲,紫眸變得有些銳利而冰冷,看得司空大人一陣心煩,一手抓住它的腿便將它扯了下來,摁在清涼的溪水里,一邊說道,“我發現你身上有股怪味,你趕緊洗洗吧!”
說著,才站起身。
而久久沒有等到司空堇答案的拓拔鈺卻在一瞬間整個心沉了下去,盯著徐然轉過身的她,忍不住再次問道,“司空堇……我邀請你去我們天圣皇城做客,你愿不愿意去?”
司空堇看了在溪水里撲騰嗷叫的貂爺一眼,然后才轉過頭,一般隨意在自己衣袍擦著手,一邊抬頭看著拓拔鈺,想了想,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現在恐怕不行,等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我估計就得返回函谷關。不過,謝謝你,三皇子殿下。”
拓拔鈺的臉色忽然有些僵硬,眼中的希翼也在一瞬間悄然熄滅,他淡淡低下頭,負在身后的雙手忽然一動不動的,喃喃低語,“不行嗎?”
“殿下胸懷大略,睿智過人,司空堇向來很是佩服,這次江西平原一戰,雖然不盡如意,但是我還是很高興能跟殿下合作,也很期待下一次,我們還能有機會繼續合作。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司空堇一派淡雅悠然的整理了一下被夜風吹得凌亂的衣袍,淡漠的說著,清淡的語氣,與往常不太一樣,她如風一般從拓拔鈺身邊走了過去。
然而,身子剛剛要越過去的時候,一旁的拓拔鈺已經控制不住的直接伸手,迅速抓住司空堇的冰涼的素手,低沉的聲音里帶著極為復雜的情緒——
有悵然的,無奈的,也有不安的。
“司空堇,我都知道了,從看著你墜入圣瀾江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
“拓拔鈺!”
不等拓拔鈺將后面的兩個字吐出,司空堇那冰冷的聲音頓時截住他的話,莫測的清眸在一瞬間也變得凌厲而冰冷,她的雙拳已經下意識的握緊,眼神在迎上拓拔鈺投來的目光的時候,瞬間就變得有些陰郁莫測,陰晴不定的臉上瞬息萬變!
“你要是敢將這些說出去,我就殺了你,懂嗎?”
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再次見面之后,就知道拓拔鈺變得不太一樣,尤其是那次圣瀾江大戰之后,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東西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變了……
拓拔鈺緊緊扣著她想掙脫的手腕,很深沉的望著她,定定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只是……你為什么……”
“不是凡事都需要一個理由。”
司空堇閑置的素手擊向拓拔鈺的手腕,拓拔鈺這才受痛下意識的松了手,司空堇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淡然看著他,“忘記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們還是朋友,是兄弟。”
“我們成不了兄弟,司空堇!你自己心里很明白!”
拓拔鈺忍不住出聲。
“本官可不覺得,本官跟唐靖堯,季無歌就永遠是好兄弟,而且,或許,我司空堇這輩子,也僅僅能跟你們做兄弟或者朋友而已。”
司空堇目光明澈的看著拓拔鈺。
‘嗷嗷!嗷嗷!’
貂爺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溪水里掙扎出來,渾身濕潤潤的,一個飛快的躍上司空堇的肩頭,瞪著一雙紫眸,亮出鋒利的獠牙對著拓拔鈺就是一陣嚎叫,那架勢就好像是在極力的維護著自己的主人。
“但是事情遲早都會……”
拓拔鈺想解釋一些什么,然而司空堇根本不給再往下說的機會,她收回眼神,驀然轉身離開。
“那是我的事情,這些秘密,我希望你能夠守住,不然,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她冷漠的落下這么一句,從斑駁的樹影里穿過,纖細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之中。
拓拔鈺一陣恍惚,默默的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還殘留有她那微涼的溫度的大手微微收緊,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眨了眨那沉寂的眼眸,忽然衣袖一揮,便是一掌劈向平靜的溪面,只聽到一聲巨響轟鳴而起,溪面上便震起了無數道銀色水劍,溪中的明月盡數破碎……
司空堇心煩的從昏暗的樹影里穿過,胸口隱隱透著一股難言的悶痛,不再去探究自己是什么時候心中是變得如此細膩而敏感,腦袋里浮現出拓拔鈺說出的那些話之后,所有浮現的記憶片段突然變成了洛陽城外那棟竹樓里的畫面,還有在函谷城帥府后院花架下的那一幕幕——
“你愿意跟我回大周嗎?阿堇?”
“為什么?只要你跟我回大周,西部邊境的幾十萬兵馬,任你調遣,你還將是……這個天下至尊無上的女人……”
……
“是啊,我經過這么多的事情之后,才明白堇哥哥的難處,要說寂寞,堇哥哥你更加寂寞,所以畫兒才要父王答應我,讓我這次追隨你一起回馬蘭城。”
“畫兒,你覺得季無歌這個人怎么樣?還有,聽說函谷關眾守軍當中,有不少的年輕帥哥,你有沒有跟他們交流過?這樣就不寂寞了,有個人說話多好,是吧?”
“堇哥哥……不要……離開……”
腦袋里一會兒浮現出幸拂畫那張雙眸含著淚花,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的那張明澈動人的小臉,一會兒又變成帝北尊那張冷艷妖冶的俊臉,被她擱淺在心底許多片段忽然好像奔涌的浪潮一樣一齊沖上腦袋,她整個人在一瞬間便有些恍惚了起來。
也不知道他們如今都怎么樣了。
那次跟幸拂畫說了那般傷人的話之后,她一直也沒有去刻意去關心她的情況,思前想后,覺得自己虧欠最多的,恐怕還是幸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