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烈瞇起深眸,聲音里充滿了篤定,“天圣的朝廷會有疑慮,但是拓拔鈺一定會說服他們,最后的結果一定是我大遼跟天圣聯手抗擊大周!”
“可是,殿下,我大遼朝中的那些大臣未必會答應此事,深西幾個貴族部落的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我們不是應該先平定內部的暴動嗎?”
戈爾皺著眉頭提出自己的看法。
“戈爾大人,你想的太簡單了,你以為我們平定了內部的暴動守好邊境就能相安無事了嗎?本殿可以告訴你,不可能!若是讓帝北尊控制了江西要塞,司空堇又從我大遼東部突擊,到時候,他們若是達成協議聯手,分派兩路大軍,將我大遼包抄圍吞,我們死得更快!而且,季九成的大軍還駐扎在大雍的西北邊境。這樣的境遇,我們倒不如放手一搏!”
事實上,西風烈說這些話的時候,連他自己內心深處都隱隱感到有些悲觀,最壞的情況就是——大周也跟大雍聯手!
那樣的話,他們跟天圣若是不結盟,那么前景會讓他感到非常的悲觀,天圣恐怕也會是這樣的想法。
這樣的境遇,讓他覺得有些可笑,原本是打算東征的,這仗打來打去,竟然輪到自己被人威脅得不得不找人結盟,而結盟者,正是剛剛跟他們大遼開打過好幾回的天圣!
“殿下,可是,我們怎么說服皇上跟朝中的大臣?而且,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戈爾細細的思量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認,西風烈這樣的分析很有道理,沉默了許久,便也只有這么問道。
西風烈吸了口氣,不禁感覺有些頭痛,略顯蒼白消瘦的臉上也浮現出一道凝重來,“本殿馬上修書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回朝中,父皇跟朝中明智的大臣會看出其中的利害。而且,本殿可能要親自去找拓拔鈺一趟,至于我們的大軍,只能按你所說的,暫時撤離漢陽城,以保全實力。”
“殿下親自要去找拓拔鈺?”
聽到這里,戈爾頓時又瞪大眼,不贊同道,“殿下三思啊!殿下如此前去定會危險萬分,不如殿下親自修書一封,由老臣給拓拔太子送過去,順便跟他道明事情的利害原委,如此,大家也都能放心一點。殿下萬金之軀,不能親自冒險,不然,老臣無法跟皇上交代!”
西風烈拂了拂衣袖,悵然道,“這一趟,本殿必須親自前去,事關重大,不然本殿也不放心,軍中事務暫時由你代為管理,現在你馬上傳本殿命令,命全軍以最快的速度整頓集合,連夜撤離漢陽城,往我大遼南部邊境靠攏。”
“是,殿下!”
戈爾這才應了一聲,火急火燎的沖了出去。
于是,當天夜里,不等大周北帝大軍兵臨城下,西風烈便已經整合大遼所有兵馬,連夜撤離漢陽城,當然,撤離的時候,城中的貯備糧等什么東西都沒有留下,漢陽城幾乎是一座空城。
帝北軍團兵貴神速,星夜兼程與西風烈大軍撤離的第二天下午趕至漢陽城城門下,然而派出去的探子來報,說西風烈已經在昨夜三更時分率兵撤離漢陽城,漢陽城此時只是一座空城。
帝北尊派先鋒隊進入城中搜尋了一圈,什么也沒找到,果然只給他們留下一座空城,糧倉還有御寒的衣物沒留下一丁點。
后來得知西風烈大軍已經往大遼南部邊境靠攏的時候,帝北尊勃然大怒,命翼王率十萬大軍匯合大雍邊境的風揚將軍率領的二十萬帝北第三軍團,朝大遼南部逼近,全速追擊西風烈大軍。
殘酷血腥的帝北尊還是一貫的采用他殘暴的以戰養戰的方式,控制住漢陽城,以漢陽城為據點,二十萬大軍開始朝天圣的江西要塞逼近,而派出去追擊西風烈大軍的翼王,風揚合擊三十萬大軍突然改道直奔江西要塞以北的寧州城,于夜間突然對寧州城發起攻擊。
寧州城自從上次的江西平原大戰之后,駐扎的原本是拓拔鈺的幾十萬人馬,但是后來得知西風烈撤軍回漢陽城之后,拓拔鈺便從寧州城調離了部分的兵馬,只留八萬人馬駐守寧州城,其余的人馬都是壓在江西要塞附近,提防西風烈的再次入侵。
因此,經過一夜的激戰之后,寧州城失陷,落入了大周的手中。
這個消息來得非常的突然,打得天圣是措不及防!
因為拓拔鈺所率領的三十萬大軍是奔赴江西要塞附近,企圖攔住帝北尊所率領的那二十萬兵馬,根本沒有想到帝北尊還會留了這么一手,故弄玄虛借追擊西風烈大軍之名,實則直接發兵攻打寧州城!
帝北尊的動作非常之快,用兵之神,讓拓拔鈺佩服不已,他幾乎無法猜測帝北尊的下一步行動,如此高深莫測的人,他只能以不動應萬變。
翼王跟風揚大軍攻下寧州城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強勢的橫掃了寧州城附近的幾個隘口,而帝北尊所率領的那二十萬大軍卻按兵不動,直接在江西要塞的東北部,距離大遼邊境重城漢陽城不到三百里的一片小平原上安營扎寨,跟天圣江西要塞以南的郢州城距離不到兩百里。
帝北尊按兵不動,拓拔鈺也不敢輕舉妄動,他不斷的派出斥候,搜集江西要塞附近的最新戰報,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帝北尊下一步到底想怎么做,從天圣各部調集過來的軍隊不斷的趕往郢州城,跟拓拔鈺大軍匯合,整個天圣都對帝北軍團無比的防備警惕。
這天下午,拓拔鈺登上城樓,還是跟往常一樣有些心神不寧,無時無刻不在尋思著帝北尊的意圖。按理說,他應該是跟他寧州城的幾十萬大軍火速出擊,攻下江西要塞才是,可是如今卻為何按兵不動了呢?
而,不等他想出個端倪來,黑水突然來報——
“太子殿下,大遼西風太子率衛隊就在西城門城樓下,他說有要事要馬上見殿下!”
“西風烈?”
黑水這話一落,拓拔鈺也有些驚訝起來,深眸里迅速拂過一道幽光,有些疑惑的思量了一下,而在片刻之后眼神一閃,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這才轉過頭問黑水道,“他一共來了多少個人?”
“回殿下,連他在內,不到二十個人,聽他的語氣,似乎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過,殿下,他西風烈竟敢貿然前來,小心有詐!”
黑水想了一下,便抱拳應道。
拓拔鈺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著跟前城門對面的某一個方向,許久之后,臉色微有沉重,想了想,這才轉身朝城樓下走了去——
“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