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堇點了點頭,腳步也沒有停下,一手掀起簾帳走了進去,一邊問道,“季將軍情況如何了?”
“季將軍內傷很嚴重,怕是傷到內臟,現在還暫時不能清醒過來,臣只能給他開一些藥,煎熬讓他服下。”
那軍醫有些沉重說道。
司空堇聽著,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大步的朝床榻走了去,果然看到了躺在上面一動不動的季無歌,整個人看上起已經很是蒼白憔悴,一張俊逸的臉清瘦得很明顯,幾乎看不出原來輪廓。
司空堇不禁皺了皺眉,看得出,季無歌的情況非常的不好,她吸了口氣,連忙在床邊坐了下來,一手抓過季無歌的手,開始細細的把脈,沒一會兒,秀眉都擰成了一團。
“季大哥怎么樣了?堇哥哥?”
幸拂畫在后面也追了上來,神色焦急的看著司空堇,又看了看床榻上沒有半點知覺的季無歌。
司空堇將季無歌的手放了回去,目光有些沉寂的盯著季無歌那張毫無生氣的俊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嘆息道,“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糟糕,這么重的內傷,居然拖了這么多天,能撐到現在算是不容易了。”
“那現在怎么辦?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季大哥跟季府也不至于受牽連,我……”
幸拂畫不禁有些自責起來,絕美的臉上也拂過一道慘白。
司空堇見狀,也只有吸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頭,勸慰道,“好了,畫兒,你不需要自責,即便不是因為你,幸崎宇也會找借口對季府下手的,你只是一個借口而已。他要是想下手,找什么樣的借口都可以的。”
“堇哥哥,那你有沒有辦法救救季大哥?不管怎么說,季大哥都是因為我才受傷的,父王……父王慘遭不幸之后,我,我真的很無助,當時,我就想……就想追隨父王去了……季大哥一直以為我們……其實也想見見堇哥哥你……”
隱忍多時的幸拂畫此刻才禁不住有些脆弱了下來,輕輕的咬著粉嫩的紅唇,隱忍的看著司空堇,眼睛里閃亮閃亮的,就好像細鉆閃爍的流光一般。
司空堇看著,心里又禁不住一陣疼惜,想了想,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伸手拉住幸拂畫的小手,歉意道,“對不起,畫兒,我應該早點回來的,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失職。”
幸拂畫苦澀的笑了笑,搖了搖頭,然后收回了自己的小手,靜靜的看著司空堇,“不,堇哥哥,其實你也沒有欠我什么。我都想通了,事實上,你比我們當中的任何人都過得艱難,那些事情,本來也并非你所愿。早在當時還被皇上軟禁的時候,我就暗暗的對自己說,只要你能回來,不管多大的委屈難過,我都會原諒你。”
“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那個大英雄司空堇,是那個披荊斬棘,所向披靡的司空統帥,是足以讓畫兒驕傲的夫君。即便現在……現在,你變成了堇姐姐,可是你在我心里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永遠也不會改變。在過去的十八年里,你讓我驕傲的堇哥哥,而在未來好多個十八年里,你一定是讓畫兒最覺得親切的堇姐姐……所以,你真的不必如此,我看開了,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幸拂畫也是掙扎了這么久,才將這些天心中所想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雖然很難過,但是無疑,這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不希望她的堇哥哥愧疚難過,不管怎么樣,他給自己留下的美好,至少也是只得去懷念的。
司空堇聽著,心底卻是有些抑制不住的疼惜——
真是一個傻丫頭!
如今她幸拂畫已經是一無所有,還能做到這般,這都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堅強?
想到這里,司空堇才淺淡的吸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謝謝你,畫兒!你總是這么善解人意,讓我……讓我感到疼惜。不過你放心,等戰事結束,我會讓陛下封你郡主,你隨我一起,我會想辦法給你找到一個最優秀的夫君。”
幸拂畫聽著,卻是微笑的搖了搖頭,釋然道,“有堇哥哥這話,畫兒就足夠了。郡主什么的,我無所謂,現在,我只希望堇哥哥你能幸福,還有季大哥,能夠平安無事的醒過來。”
幸拂畫說著,便朝床榻上的季無歌望了去,眉宇間充滿了擔憂之色。
司空堇盯著幸拂畫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閃了閃,隨即才笑道,“放心吧,雖然這傷勢有些嚴重,但是也并非沒有辦法了,季無歌這廝命大著呢,你不必擔心!好了,你幫我把他扶起來,我給他療傷!”
司空堇笑著落下這么幾句,一邊伸手往自己的衣袖摸了去,取出了布卷,攤開,上面是一大排細長的銀針。
“堇哥哥什么時候還會醫術了?”
幸拂畫有些驚訝的盯著司空堇看著,疑惑道。
“你家堇哥哥會的東西多了去了,來,把他扶起來,撤去他的上衣,我要給他施針。”
司空堇也沒閑著,說著也一邊彎下身子,拉著季無歌坐了起來,迅速的將他的上衣扒個精光,幸拂畫到底一個大姑娘家的,哪里見過這架勢,還靠得那么近,這會兒看著這般景象,卻是有些練功了,只好有些尷尬的別過頭去。
司空堇瞧著,也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修長的指尖開始夾著那細長的銀針準確的往季無歌各個穴位上扎了去,眨眼間季無歌肩頭,還有頭上,身體的各大要穴都被司空堇扎上了針,司空堇迅速的坐到了他的身后,開始運功給他療傷。
幸拂畫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守到了一邊。
只見隨著司空堇真氣的輸入,季無歌渾身開始冒汗,忽冷忽熱輕顫著,沒一會兒,便是渾身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