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來，確實有問題。
不過他并不打算插手，畢竟不知道里頭的來龍去脈。
林舟笑了笑，對宋衛國說道：
“你如果真有懷疑，咋不自己盯緊點？”
宋衛國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我派人盯過，但沒發現什么。再說，這廠里大半都是他呂家的人。”
接著他解釋了一番。
原來呂有名也是退伍回來的。
但他沒去外地，而是回了老家，在毛竹廠任職副廠長。
前兩年老廠長退休，他就順理成章成了主任。
廠里的職工大多是周圍生產隊的，而這一帶有半數人家姓呂，即便不姓呂，也多多少少跟呂家沾親帶故。
不是娶了呂家姑娘，就是女兒嫁進了呂家。
宋衛國是公社的人，距離此處有幾十里地。
林舟聽的暗暗搖頭。
這位副主任盡管掛著職，可面對一個主任、一群行伍出身的人，再加上一幫宗親，想瞞住他一個外人，實在不是什么難事。
他只是民兵副隊長，即便是隊長，恐怕也未必有用。
搞不好惹急了，還得挨頓揍。
可能這位宋副主任只敢在背后說幾句。
于是林舟說道：
“宋主任，你如果可以找到證據，自然可以反映，如果沒有，我建議還是先別說。呂主任畢竟也是咱們的同志。”
“唉……”
宋衛國嘆了一口氣。
話雖這么說，林舟還是忍不住暗暗用意念掃視了周圍一圈，想找找有沒有線索。
忽然，他愣住了。
食堂原本靠山而建。
在食堂上方大概四十米處的山坡上，有棵大槐樹底下，竟埋著一口箱子。
箱子里塞了些零碎物件，有些他不認識，但那件帶毛的皮衣，還有那枚帶翅膀的帽徽，他卻再熟悉不過，帶毛皮衣并非是一般士兵可以穿的。
而那個帶著金色翅膀的帽徽。
這幾樣東西放在一起，林舟頓時明白了那幾個人的身份。
臥槽！原來是他們……
這時他也大概猜到呂勇為何對自己懷有敵意，也許是怕自己糾察時，會發現這些人的身份吧！
林舟從思緒中抽離，站到門邊審視著外面忙碌的身影。
這些人都寶貝著呢。
當初用11名飛行員將錢老等人平安換回，就足以說明飛行員的價值。
據說一般連隊現在每天的伙食標準是二十元，平均每人一天大概一毛多。
可這些人每天的伙食標準是三元多。
即便在最困難的那幾年，這個標準也從未降低，足見他們的重要性。
當然，他們所承擔的任務，也確實不是普通人能勝任的。
林舟看了一會兒，就收回目光，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轉頭朝向外張望的宋衛國看去。
“宋主任，最近可有發現什么可疑之人或是車輛？”
宋衛國轉過頭來，想了想，忽然露出詫異的表情。
“嘿，你這一提，還真有！生產隊就有人說過，說看到兩輛車開進了深山，現在還沒出來，也不清楚是做什么的。不過隊長帶人進山去查看了。”
林舟點了點頭。
宋衛國所說的隊長，可能是民兵隊長或是生產大隊的負責人。
他本來想拿地圖問問宋衛國，畢竟對方對這一帶很熟悉。
可轉念一想，還是暫時作罷。
閑來無事，他開始打量起食堂內部。
墻上掛了許多好東西：筍干若干種、蘑菇、蒜、臘肉，還有野雞、野兔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動物。
都被剝皮處理了，看不出原貌。
注意到林舟的目光，宋衛國咧嘴一笑。
“林隊長，這些都是好東西！等會兒讓食堂做些給你嘗嘗，這東西城里可不容易吃到。”
林舟稍一遲疑，隨即問道：
“這……難道是竹鼠？”
“哎，林隊長居然認得！但這些都腌過了，味道一般。今天砍竹子時活捉了三只，咱們晚上吃新鮮的。”
說著，他指了指門口竹籠里關著的三只肥碩竹鼠，每只有兩三斤重，乍一看差點兒認成野兔子了。
林舟聞言，望向籠中那三只竹鼠，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倒不是饞，而是從來沒吃過這東西，心里有些發毛。
就像有些人喜歡吃蠶蛹，有些人看見卻覺的毛骨悚然一樣。
竹鼠肉他沒嘗過，可竹鼠須材質的毛筆，他是聽過的。
據說王羲之寫的《蘭亭序》，所用的便是竹鼠筆。
雖沒吃過，但試試也無妨。
見林舟沒接話，宋衛國朝廚房的一位老師傅喊了一聲。
“老董，晚上把新抓的那三只竹鼠都燒了，讓省城的同志也嘗嘗這新鮮貨。還有，再炒個臘肉。”
老師傅切土豆的手一頓，抬頭瞥了一眼，對一旁擇菜的中年女人平靜的吩咐道：
“門口的三只竹鼠處理下，讓省里的領導也嘗嘗鮮。”
“好嘞！”
那婦女把菜一放，提刀就朝那三只竹鼠走去。
手起刀落，利索的將三只竹鼠處理了。
掛在木樁上剝皮，動作熟練得很，一看就是常做這事。
林舟察覺到，這里的人對自己并不太熱情。
他也沒多留，轉身走出廚房。
“陳志偉，豬圈咋還沒去打掃？”
正想著，豬圈那邊傳來一聲吆喝。
一個扛著工具的民兵，正對喂豬的老人嚷嚷著。
正在喂豬的老人聞言，趕忙應道：
“哎，喂完食我就去打掃。”
喊話的人這才點點頭，扛著工具往別處去了。
聽到“陳志偉”這個名字，林舟微微一怔，轉頭望去，就是之前注意到的那對看起來斯文些的老人中的一個。
他身形消瘦，戴了一副眼鏡，身上裹著件破舊的棉襖。
讓林舟在意的，正是這個名字。
原先王安曾托他找個穩妥的地方安置兩位老人，他原覺得李家村太遠，沒答應，后來這事就轉交給了別人處理，自己也沒再過問。
沒想到，人竟安排到這兒來了。
正在四處晃悠的呂勇見林舟出來，就笑著湊過來。
“林隊長，你還是在食堂再歇會吧！外頭都亂糟糟的。”
林舟轉過頭，瞧見呂勇的神情，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人已經在周圍轉悠半天了，真當自己沒察覺嗎？
“沒進過大山，有些好奇，隨便看看。”
呂勇笑著接話。
“林隊長，不然我陪你進山看看？離吃飯還得等一個鐘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