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毀掉那些信號發射器!”特雷斯吼了出來。
“沒用的,閣下,信號發射器不止一臺?!眮唫惖穆曇魩е薮蟮膽嵟蜔o力感。
“我們查到的這個只是冰山一角,拜塔他們......那些叛徒,在整個一號大陸埋下了至少上百臺這種玩意兒?!?/p>
“五個小時內找到并摧毀所有?根本不可能!”
特雷斯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一分鐘,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重新站直,眼中布滿了血絲,低吼道:“為什么?這種傳播速度,這種規模的布置......絕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屏幕那頭的亞倫,雙眼赤紅,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是背叛,閣下,從頭到尾都是,我們破解了基地的監控存儲,還原了真相。”
說著,他發送了一段經過處理的監控影像。
畫面中,正是那個隱藏的“方舟”基地。
一周前,那兩位被歌頌為“英雄”的家伙秘密抵達了這里。
他們根本不是英雄,而是從四號大陸歸來的、攜帶了致命種子的叛徒,這里,就是叛徒們的一個重要巢穴。
緊接著,是那場令人毛骨悚然的“聯通儀式”記錄。
蟲卵在一夜之間傳播到了整個基地 信號發射的一瞬間,蟲卵被同時激活,超過七成的人員在哀嚎與扭曲中失去了自我。
原本是基地主人的“首席”——拜塔議員,被自已那已經被寄生的護衛死死按在地上。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從其中一名“英雄”頭顱中鉆出的、如同大腦一樣的粉白色寄生體,蠕動著分裂成兩半。
一半縮回了那名“英雄”的腦袋,另一半則帶著粘液,朝著他爬來,在他絕望的注視下,強行從他的口腔鉆了進去......
之后,整個基地在那兩名變異“英雄”的影響下,迅速朝著蟲巢蛻變。
而占據了拜塔身體的寄生體,則整理好衣著,帶著幾名同樣被控制的護衛,從容地離開了這個地獄,重新回到了權力的中心。
“所以......拜塔,以及他背后的整個勢力......”特雷斯死死的攥著拳頭,“他們就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
“沒錯!”亞倫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來喜怒,就仿佛機器一樣。
“他們一族早就做好了背叛人類的準備,拜塔被控制后,利用其龐大的財力和政治資源,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通過他們控制的供應鏈,將蟲卵偽裝成各種物資擴散出去。”
“那些不在記錄上的秘密基地,也正是布設信號發射器的絕佳地點?!?/p>
“該死!全都該死!”特雷斯痛苦地閉上眼睛,他之前有過懷疑,但沒想到背叛如此徹底,范圍如此之廣!
“立刻動員所有力量,把他們一族的殘余勢力連根拔起!”
“用一切手段,撬開他們的嘴,問出所有信號發射器的位置?!碧乩姿鼓樕蠚怛v騰,“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沒用的,閣下?!眮唫悡u了搖頭,“拜塔在給一族下達最終命令時,早已將蟲卵偽裝成‘異族賜予的進化藥劑’讓大部分族人服下了。”
“根據基地終端的記錄,隱藏的信號器超過百臺,很多地點根本沒有記錄,五小時內全部找到?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些叛徒,五小時后也會和感染者一起完蛋。”
“異族從沒想過接納他們,他們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而我們,卻要被這些必死無疑的工具拉著一起陪葬?!?/p>
“不,亞倫,還有機會!”特雷斯此時反而振奮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執拗。
“我們還沒有輸,我們還有五個小時,不,是四個半小時,我們不能坐著等死!”
他快步走到控制臺前,調出整個一號大陸的實時態勢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城市、軍事基地和物資儲備點。
“聽著,亞倫,立刻執行以下命令?!碧乩姿拐Z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第一,你親自帶著從這個基地獲取的所有數據和樣本,立刻返回距離最近的,確認絕對安全的專屬軍事基地?!?/p>
“那里有未被滲透的指揮節點和通訊中心。”
“第二,授權所有忠于鷹家、忠于人類的軍事單位、國民警衛隊以及地方執法力量,動用一切手段,將東國提供的那五千多萬支“化蟲清”藥劑,立刻向公眾分發。”
他指著地圖上幾個關鍵的物資儲備庫:“這些藥劑之前因為拜塔狗雜種的阻撓,大部分還積壓在倉庫和少數可控的分發點。”
“現在,給我把它們全部搬出來,擺在街上,放在廣場,用無人機和直升機空投到社區!”
“分發原則,不強求,不解釋,愿意喝就喝,不愿意的立刻驅離,避免沖突浪費時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碧乩姿诡D了頓,似乎有些遲疑,不過馬上堅定下來。
“命令所有參與行動的部隊,在分發藥劑的同時,組織并標記所有愿意服用藥劑的民眾?!?/p>
“我重復,是所有愿意服藥的民眾,在三個小時內,攜帶最基本的生活物資,向城市外圍預定的集結點撤離?!?/p>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指向通往三號大陸方向的幾條主要交通干線和次要通道?!袄盟心苷业降慕煌üぞ?,汽車、卡車、公交車、甚至火車?!?/p>
“向大陸橋方向移動,尋求東國的庇護和隔離。”
“最后,”特雷斯深吸一口氣,看向亞倫,“由你,在我之后,通過安全線路,向東國燧人指揮中心進行最高級別通訊?!?/p>
“將我們這里發生的一切,拜塔的背叛、蟲卵的擴散、信號發射器的威脅、以及我們正在執行的撤離計劃,毫無保留地告知他們?!?/p>
“請求他們......不,是懇請他們,看在人類存續的份上,再次伸出援手!”
“我們需要他們在大陸橋沿線提供隔離區、醫療支援,并且......協助我們的人存活下去!”
“可是,閣下?!眮唫惾滩蛔≌f道,“如果這樣我們根本不用請求東國的協助?!?/p>
“那些感染者只有極低的智商,也不會使用熱武器,我們害怕的只是感染,藥劑可以免疫感染,只要我們聚集足夠的人手,憑借我們的火力,很快就能把它們全部消滅。”
“不,你錯了,亞倫。”特雷斯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擔心的并不是那些感染者,我也有信心消滅他們,雖然帶來的傷亡會非??鋸??!?/p>
“但是,我們的敵人不止是那些感染者,剩下的恐怕并不會等著我們收拾完一切,不是嗎?”
“而有能力幫我們抵御那一切的,只有東國了......”
亞倫一下子愣住了,但他立刻意識到,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挽救部分人口的方案,雖然依舊希望渺茫,混亂和傷亡不可避免,但至少能給一些人活下去的機會。
“明白,閣下!”亞倫挺直身軀,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我立刻去辦,但是您......”
“我留在這里!”特雷斯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總得有人坐鎮指揮中心,協調全局,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p>
“而且......我需要向全體國民做最后一次講話?!?/p>
亞倫深深看了特雷斯一眼,沒有再勸。
他知道,特雷斯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再次敬禮,然后轉身,帶著一隊精銳士兵,攜帶著資料和樣本,沖向停機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