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從縣城回來,已經到了晌午。
曹曉琴和姐姐坐在門檻上,當看到楚蕭背著大包小包回來,她的眼神都亮了。
“姐夫,你買了什么……呀,是新棉被,還有棉衣和棉鞋!”
楚蕭將背簍放在地上,曹曉月就迫不及待拿起棉衣往身上比畫。
曹曉琴站在旁邊,看到這么多好東西,有些不敢置信。
楚蕭從懷里摸出一盒金瘡藥,塞進她手里。
“那個,我從鎮上的醫館拿了金瘡藥,你身上的傷,還疼嗎?”
曹曉琴趕緊放下袖子,搖了搖頭。
“哪有不疼的,都是我以前混賬,你用這些藥好好擦擦,據他們說,這藥能保證傷口不留疤。”
曹曉琴抿著嘴,俏臉微微泛紅。
這時,曹曉月突然好奇地問:“姐夫,我沒告訴你我衣服的尺碼呀,你怎么知道的?”
楚蕭剛喝上一口水,差點把嘴里的水噴出來。
“我,我就隨手買的,就是覺得這個花樣好看,肯定適合你們。”
自從上次不小心看到姐妹倆的身子,他腦海里的尺碼圖就準確無誤的閃了出來。
說著,他趕緊拿起另一套棉衣,催促曹曉琴:“曉琴,你也換套新的吧?”
曹曉琴身上的衣服還是幾年前曹老爹買的。
跟原主結婚的時候,也買過兩件新的,但都被原主偷偷拿去賣了。
就連為數不多的銀鐲子和耳環,也都被搶了去。
如今,楚蕭想將這些東西盡數彌補給她。
曹曉月局促地拉了拉衣角,依舊有些不好意思接。
楚蕭將棉衣和棉鞋強行塞進她懷里。
“去,把舊衣裳換下來,等到了年關我再給你們買兩套新的過年穿。”
年關還要給她買新衣服?
曹曉琴昂起頭,小臉紅紅的,但漂亮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轉身跑了下去。
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歡新衣服新鞋子的呢。
然而她剛走進房間,脫光衣服,院子外面就響起一道粗獷暴躁的謾罵聲:
“臭煙鬼,你給我出來!”
她嚇得手一抖,慌張地看了看四周。
發現房間里的門窗都關好了,從院子看不到這邊才松了口氣,趕緊穿上衣裳走出去。
剛走到院子里,趙二牛猥瑣的目光幾落到了她身上。
她厭惡地看了趙二牛一眼,低頭走到楚蕭身后。
楚蕭將她和妹妹護在身后,面無表情看向趙二牛。
“你來我家干什么?”
趙二牛嗤笑:“我來干什么?你們欠糧不還,還打傷我哥,你說我是來干嘛的?”
掃了掃角落里的竹簍,看到露出來的米袋,他大咧咧坐到凳子上,蹺起二郎腿。
“你今天進城了吧?有錢買衣裳買米,也是時候把欠的還上了。”
楚蕭被氣笑了。
“借你家米的事,已經靠納鞋底還清了。”
“呵呵,米還了,但你傷了我哥,我們花了不少錢給他治病,他至今還躺在家里起不來,這筆賬怎么算?”
小胡村坐落深山,趙家兩兄弟絕對是周邊幾個村最潑皮無賴的存在。
當年趙老爹就是跟人打架斗毆,把人捅死進的大牢,病死在牢里的。
所以他們骨子里就流著趙老爹的血,周圍幾個村子的人都繞著他們走。
曹曉琴害怕地拽了拽楚蕭的衣角。
意思是想息事寧人。
但楚蕭對于這樣的潑皮,根本懶得搭理。
趙二牛見楚蕭態度輕慢,直接站起來,一腳踹開長凳。
“怎么的,看你這樣子,是想不認賬?”
作為資深惡霸,既然來了,他就做好了不占到便宜不罷休的準備。
“大家都來看看,楚蕭仗著自己會打獵,欠債不還,還重傷我大哥,大家都來評評理哎……”
門口,一群漿洗回來的婦人,正好經過楚蕭家,聽到趙二牛的呼喊,全都湊到門口來。
見觀眾到位,趙二牛一扯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嬸嬸,嫂子們,大家都來評評理,我們趙家好心借楚家米,他們不僅忘恩負義,還打傷了我哥,害我哥差點斷子絕孫……”
一邊喊一邊拍桌子,將耍無賴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這種沒有網絡,信息匱乏的年代,左鄰右舍的八卦就是最好的生活調味劑。
婦女們一個個眼神發亮。
尤其昨天看到楚蕭射鳥的婦女,首先炸開了鍋。
“什么情況,我昨天看得真真的,楚蕭根本沒射中趙大牛的鳥,趙大牛怎么就殘廢了?”
“肯定沒有啊!趙家這樣的,擦破點皮都要訛人三只雞的存在,肯定說謊的。”
“我剛聽說楚蕭把老鷹拿鎮上賣了,你看曉琴和曉月穿的新衣裳,這楚蕭也是的,剛有點錢就瞎顯擺,好了吧,被趙二牛盯上了。”
“哪里是楚蕭顯擺,是他剛才從鎮上回來,遇到了林子里挖野菜的王嬸子,非要扯著他的背簍看,王嬸子那個大嗓門你知道的,眨眼工夫就傳遍了村子。”
“楚蕭慘了,趙家兄弟就是狗皮膏藥,不給幾斤米,他肯定不會走的。”
看熱鬧的婦女們七嘴八舌。
趙二牛聽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朝楚蕭喊道:“殺人償命,打人賠錢,自古以來天經地義,我爹當初怎么進的牢子,你也清楚,別逼我。”
不得不說,趙二牛本事沒有,威脅人還是有一套的。
如果楚蕭還是之前那個煙鬼,肯定會害怕得瑟瑟發抖,原則賠糧了事。
但是此時的楚蕭,久經沙場,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趙二牛這種小羅羅,在他看來就是狗屎。
“好啊,要賠償是吧?”
趙二牛臉上一喜,剛準備接話,就聽到楚蕭冷笑:“沒問題啊,將你大哥喊來,讓他把褲子脫了,給我們大家伙驗驗傷!”
此話一出,婦女們哄堂大笑。
“哈哈哈,楚蕭說得對,讓你大哥過來,脫了褲子給嬸子們看看,嬸子們幫忙驗傷。”
“嬸子們見多識廣,絕對不會說謊。”
“哈哈哈……”
趙二牛的表情頓時猙獰,發現說不過楚蕭,也懶得演了,指著他的鼻子罵:“臭煙鬼,你這是鐵了心想賴賬?”
楚蕭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的,想搶不成?”
前世,他赤手空拳都能干翻十幾名高手,區區一個潑皮,他一根手指頭都能蹍死。
趙二牛挽起袖子,不怕死地嚎著:“不是搶,是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