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鶴發童顏,領著曹鐵柱,面色清冷地走上來,對著楚蕭拱手:
“想必這位就是小胡嶺屠蟒英雄楚蕭吧?”
這一聲,宛如一道天雷,劈在所有人頭頂。
村民們的嘲諷聲,瞬間變成了震驚和尖叫:
“不是吧,村長剛才說誰是屠蟒英雄?”
“我的耳朵沒問題吧?”
“楚蕭,楚蕭竟然就是小胡嶺村的屠蟒英雄,不是說是村長兒子屠的嗎,怎么變成楚蕭了?”
老村長嫌棄地瞥了眾人一眼。
“什么村長兒子,村長兒子是來報喜的!”
楚蕭見狀,趕緊上前作揖:“村長客氣了,這是作為大乾百姓應該做的!”
一句話,瞬間拔高了人品和眼界,老村長聽得直點頭。
周氏簡直驚掉了下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楚蕭上次來我家要錢,說什么不給錢就把我家房子燒了,你舅舅一出來就把他給嚇跑了,就他這樣的廢物,能屠蟒?”
“你,你……”曹曉月氣得說不出話來。
“是真的!”曹曉琴將竹簍放到地上,一件件往外面掏東西。
“這蟒蛇肉和蛇油就是證據,不信你看!”
看到水桶粗的慢蛇肉,周氏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蛇肉,和白花花的蛇油。
許久,周氏的臉頰開始發熱。
先前聽說曹曉琴的男人抽大煙,周氏就罵過魏延,說他偷偷把家里的東西接濟曹曉琴,屬于肉包子打狗。
卻不想他有這樣的本事。
這要是能重歸于好,以后豈不有吃不完的野味?
半晌,她眼珠子轉了轉,一把拉住曹曉琴的手,諂媚笑道:“曉琴,剛才是舅母不對,我不該懷疑你的,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姑爺能有這樣大的本事,簡直就是老天開眼,你以后可要常來舅媽家玩啊。”
曹曉琴:......
楚蕭: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啊。
曹曉月:“哎喲,剛才還口口聲聲罵我姐夫是廢物呢,這會又巴結起來了,最見不慣你這種……”
“曉月!”曹曉琴打斷她的聲音。
舅父也變臉跟變戲法似的沖到楚蕭面前,笑道:“侄女婿,剛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竟沒看出你有這么大本事。”
“我,我現在就要給你賠個不是,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說完,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
這一巴掌絲毫沒留情,直接在他臉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
但是周圍百姓卻沒一個覺得好笑的。
畢竟魏家侄女婿是屠蟒英雄啊。
試問周邊二十幾個村子,哪個村出過這樣的風云人物?
魏家這是撿到寶了。
楚蕭笑而不語。
畢竟是外祖父去世的日子,他懶得跟這群辣雞計較。
大不了以后少來往就是了。
村長見狀,趕忙催促:“賠禮的事以后再說,魏老還在等著,你們先進去。”
聽到這話,周氏趕緊抹了把假淚,帶著曹曉琴走進臥室。
曹曉琴跪到床邊,看到外祖父額頭上滲血的傷口,心疼得直掉眼淚。
“外祖父,您,您還好嗎?”
彌留之際,老人緊緊抓住她的手,渾濁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曉琴莫哭,外祖父不行了!外祖父對,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娘,這都是我的報應......”
“沒有的事,外祖父沒有對不起我們,是我們沒有福氣在您膝下承歡,也沒福氣孝順您。”
“傻孩子,你就是心太軟,和你娘一樣,才會,咳咳咳……”
后面的話沒說完,他猛地咳嗽起來。
“外祖父,您沒事吧?”曹曉琴哭喊著。
魏延搖著頭,咳了好大一會,才顫抖著從枕頭下摸出一本發黃發暗的書,遞給她。
“這是我魏家傳承下來的刺繡紡織秘籍,我氣你母親當年忤逆,便沒有給她,如今我將這本書,給,給你。”
“我魏家當年被賊子所害,你要替魏家報仇!咳咳咳……”
話沒說完,魏延痛苦地繃直身軀,憤恨得瞪大眼睛:“蘇老賊!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祖父!”
瞬間,房間里的少女哭成一片。
楚蕭聽得云里霧里,但很快就梳理清楚了。
魏家原本是京都大戶人家,以刺繡和綢緞起家,但是鼎盛時被姓蘇的奸賊所害,這才流落到邊關來。
只可惜含恨而終。
魏延的喪事辦得不大,但大半個村的村民都來幫了忙,將他風風光光葬到了山上。
在這兵荒馬亂,馬革裹尸的年代,能風光大葬已經很好了。
只是死了的人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前行。
曹曉琴看著手里的秘籍,眼圈紅紅。
“突然給我這個,當家的,你說我該怎么辦?”
楚蕭摟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能怎么辦,當然是完成外祖父遺愿,將你們魏家制造坊開起來啊。”
“這亂世,吃喝都顧不上,怎么開繡坊?當家的別開玩笑了,還是留著傳給我們女兒,再讓女兒傳下去,等到盛世開平再想這件事吧。”
“傻瓜,吃穿住行是百姓們永遠脫離不了的大事,亂世的人就不吃飯不穿衣服啦?我告訴你,越是兵荒馬亂,人們越是追求奢靡享受,醉生夢死。”
曹曉琴趕忙擺手:“不行不行,這事太難了,我一個人根本不行。”
這時,魏招娣端著水碗走來。
“小琴姐,讓我幫你吧!我不要工錢,只要給我吃口熱飯,給我睡個窩棚就行,可以嗎?”
曹曉琴嚇了一跳。
但看到表姐蠟黃消瘦的臉,就明白了。
舅母舅父重男輕女,表姐在這家里本就不受重視,原來還有外祖父護著,有口熱飯吃。
但外祖父過世,舅母和舅父為了省口糧食,肯定會隨便找戶人家把她嫁出去。
嫁到尋常人家也還好,但她一早聽說舅母給表姐找了個鄰村的傻子。
魏招娣寧愿死也不想嫁給傻子。
曹曉琴心疼表姐,拉住她的手。
“表姐,你的事我都聽說了,舅父和舅母要把你嫁給傻子,你的命太苦了,嗚嗚嗚……”
扭頭看向楚蕭,突然來一句:“當家的,要不你娶表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