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走上來,憤怒地指責:“才什么才?這些獵物都是楚兄下的套,你這種行為叫偷盜,知道嗎?”
話剛說完,也是一驚:“誒,你不是大橋村喬奎的閨女喬蠻嗎,怎么跑我們這來了?”
喬奎是大橋村的殺豬匠,孫大壯以前跟他一起殺過豬,所以認得。
楚蕭愣了愣。
大橋村的村民?
大橋村距離小胡嶺大約二十里地,成年人要走上一天,這姑娘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竟然跑這么遠?
喬蠻的臉色青紅一片。
“要是有辦法,誰愿意冒生命危險來這么遠?我母親病了,要吃肉才能好。”
“喬母病了?”孫大壯有些擔憂。
但想了想又覺得再尋常不過了。
這亂世,每天不死幾個人,還怎么叫亂世呢?
楚蕭看著她,半晌才道:“行吧,這些獵物都給你,先讓我看看你的傷。”
要不是知道這姑娘偷他獵物的原因,他才不會管她死活。
喬蠻想要拒絕,但精神放松下來,腿上的傷口就越發疼痛,致使她動彈不得分毫。
她看著楚蕭撕開她的褲腿,將整個小腿暴露出來。
傷口參差不齊,淺的地方皮肉外翻,鮮血直流,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頭。
可見黑熊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要不是她反應得快,這條腿就要徹底報廢。
楚蕭從懷里摸出止血藥,倒在傷口上。
喬蠻痛得直咬牙。
“啊,好痛!”
楚蕭輕笑:“現在知道痛了?剛才看你對付熊瞎子的時候,不是還一副不怕死的模樣?”
“……”
喬蠻不說話。
楚蕭繼續道:“你的腿傷得嚴重,這幾天都不要亂動,我們先背你下山治療。”
“大壯哥,麻煩你造架簡單的擔架,將狗熊拖下山,我來背喬姑娘。”
沒過多久,兩人找木頭和藤蔓造了架簡單的擔架,將黑熊拖下山。
山路崎嶇,喬蠻趴在楚蕭身上,感受到男子后背傳來的炙熱溫度,嗅著男子身上淡淡汗水的氣息,俏麗的臉頰滾熱發燙。
楚蕭感受到背后傳來的溫香軟玉,和那打鼓似的心跳,也有些尷尬。
但兩人都沒多說什么,只沉默地看著山腳。
三人一熊,走到下午三四點才走到村子。
推開院門,院子里的人看到楚蕭背著個姑娘,全都靜止了。
婦女們停下工作,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楚蕭怎么背這個姑娘?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不像我們這邊的人。”
“還真是,你看她的眉眼多深邃,像是西域人的后代吧?”
“西域姑娘以前都在邊關那邊的,距離我們二三十里路呢,她怎么來我們這邊了?”
“你說她跟曉琴誰更漂亮些?”
“……”
姑娘們則滿臉怒氣,一個個陰陽怪氣:
“什么嘛,蕭哥哥才納了魏招娣為妾,怎么又背回來一個女人?”
“就是說啊,這個還這么漂亮,蕭哥哥不會想娶兩個,湊個雙喜臨門?”
曹翠花氣得一跺腳。
“什么雙喜臨門?蕭哥都還沒說呢,你們再亂說,小心我撕了你們的嘴。”
眾人唏噓地吐了吐舌頭,全都知道她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自從知道楚蕭要辦制造坊,她每天都要往曹家跑三趟,趟趟理由不重樣,但從沒被楚蕭正眼瞧過。
如今看到楚蕭當寶貝似的背著個陌生女孩,可不得氣死。
曹曉月原本還在練箭,見到這一幕,趕緊跑上來,略帶敵意地掃了掃喬蠻。
“姐夫,這位姑娘是什么人,怎么還要你背?”
曹曉月和魏招娣也從廚房里走出來,看到喬蠻的瞬間,眼底皆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但很快就眼神復雜,相互對視一眼。
曹子峰見狀,趕緊伸手去接他背后的女子。
“楚兄,這,這位姑娘是不是腿腳不便?”
楚蕭將喬蠻放到院子里的椅子上,說道:“這位是大橋村喬家的姑娘喬蠻,上山時遇到熊瞎子受了點傷,我就把她背回來了。”
“子峰兄,你趕緊幫她看看要不要緊。”
曹子峰聞言,趕緊揚聲:“哎喲,我就說楚兄是個熱心腸,這喬姑娘受了傷,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對吧?”
眾人搞清事情來龍去脈,也全都默契地抿著唇笑。
管它是不是救回來的,反正想嫁給楚蕭的漂亮姑娘多的是,這個不是下一個肯定也是,旁人只有羨慕嫉妒,可沒有半點做主的份。
就在這時,孫大壯氣喘吁吁地拖著熊瞎子,撞開院門。
“我說你們,一個個地有閑情聊天,能不能搭把手?”
瞬間,小院里的空氣死寂了片刻。
隨即爆炸般沸騰起來。
婦女姑娘們也不紡紗織線了,一個個圍攏上來,又驚又喜,又喜又怕。
“我的天啊,是黑熊!楚蕭竟然殺了頭黑熊?!”
“他剛才說這姑娘被黑熊襲擊,我還想著能從黑熊手下逃出來,是個命大的,沒想到這熊被楚蕭給殺了。”
“這熊得有好幾百斤吧,你看他的手掌,比你我的腦袋都大。”
“可不是嘛,好像是頭公的呢,你看他的雄鞭,這玩意泡酒能讓人生兒子,曉琴可真是個有福氣的。”
“……”
婦女們口無遮攔,看到什么就說什么,別說楚蕭,就是孫大壯都聽得面紅耳赤。
“你們這些婦人能不能別瞎說,還有姑娘們在這呢,趕緊地搭把手把狗熊抬進院子,楚兄說今晚請你們吃熊肉!”
“啊?這熊瞎子不賣,要請我們吃肉?”
“太好了,又有肉吃了,又有肉吃了……”
一群人聽到又有肉吃,也顧不上說話,爭搶著幫忙抬熊。
這個抬熊頭,那個抬熊手,還有的抬熊腿。
甚至還有人伸手拽著熊鞭,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楚蕭看著她們賣力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
曹曉琴抿著唇走上來,笑道:“當家的,你不是說不隨便燉肉了嗎,怎么又反悔啦?”
“哈哈哈,你在笑我出爾反爾?”
“我才沒有呢,我在說當家的心善!”
曹曉琴笑著圍上圍裙,轉身招呼魏招娣燒開水。
眾人合力將熊瞎子抬進院子,楚蕭和孫大壯打磨殺豬刀,給它脫毛。
曹翠花則興高采烈往家跑,去叫爹爹和哥哥。
其余人看著狗熊的皮一點點被扒下,內臟被清理干凈,堆成小山似的肉,也不再關心楚蕭和喬蠻的事,只想著晚上多吃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