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鐵柱突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也不再這個話題，默默點了點頭。
等到了約定好的地方，魏招娣和孫大壯已經買好了麻皮和糧食，將板車裝得滿滿當當。
魏招娣緊緊摟著裝錢的包裹，一手捏著剪刀，和孫大壯滿臉戒備，四處打量。
楚蕭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樣，都買完了嗎？”
魏招娣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
“都買好了，花了將近二兩銀子，這里還剩一兩多銀子，當家的自己收著吧，我拿著錢總覺得不安心?！?/p>
楚蕭都被她逗笑了。
但想到城里小偷多，便接過錢袋子塞進懷里，對曹鐵柱道：“柱子哥，你和大壯找家便宜的客棧，把東西先拉過去，我們去一趟成衣坊?！?/p>
涼城最大的成衣坊。
坐落于涼城繁華大街中心地段。
只是還沒進去，就在門口看到一名少女，正對著兩個小廝謾罵：
“你們為何要違背我的意思，我早就說了，這批貨是送進將軍府的，所用的材料必須是最好的！你們竟敢用蘆葦和爛棉花充當內里，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我？”
少女穿著湛藍色長裙，烏黑的長發半挽在腦后，額頭正中間戴著金色紅寶石步搖。
她膚白貌美，五官溫潤典雅，就連纖細粉嫩的指甲都收拾得光潔干凈，一塵不染。
但偏偏語氣冷厲，態度決絕。
不是別人，正是成衣鋪的少東家，也是沈家大小姐沈棠梨。
為首的小廝低著頭，腦殼上全是冷汗。
“大小姐，小人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批制衣材料都是二少爺負責的，小人也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做?！?/p>
“二少爺人在哪，我要親自問他！”
少女氣得俏臉通紅，轉身就往成衣坊里走，可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個中年男人擋住去路。
“大小姐息怒，您現在找二少爺也不能解決眼前的困境?！?/p>
“將軍府要五千件棉衣，距離交貨的日子不到半個月，我們要將不合格的衣物整理出來，看看還差多少，抓緊補作才是?！?/p>
聽到這話，少女只能暫時作罷，朝小廝怒道：“還站著做什么還不趕緊去辦？”
兩小廝嚇得身軀一抖，連忙跑了下去。
直到這時，沈棠梨才發現站在門口的楚蕭和魏招娣。
“兩位，是要買衣裳，還是做衣裳？”
她一改剛才憤怒的樣子，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楚蕭淡笑：“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們是來賣東西的，想請少東家幫忙看看，我們手上這件衣裳能賣多少錢?！?/p>
聽到有人上門推銷，少女來了興趣。
“可以，你們進來吧?！?/p>
她們往常也會收個人或其他小作坊的衣裳。
一方面可以賺個差價，另一方面吸收別人的優點推陳出新。
這也是他們為什么能成為大乾最大成衣坊的原因。
楚蕭走進店鋪，將包裹打開。
只一瞬間，少女就被羽絨服上的紋樣吸引住。
“這是你們織出來的如意紋？”
掌柜的也湊上來，驚奇道：“大小姐，這紋樣跟蘇家成衣坊的很像，不過這件地更加繁復精細，手法也穩中有序，半點都沒出差錯。”
“就是這布料稍微差了些，賣給普通人家恐怕賣不上價，賣給貴族，人家又未必看得上?！?/p>
老掌柜是個眼毒的，一眼看出這件衣裳的弊端。
但楚蕭只是笑笑：“掌柜的不如穿上試試？”
掌柜的多看了他一眼，自認為不過一件棉衣而已，穿穿就穿穿咯。
只是剛套在身上，就有些疑惑：
“奇了怪了，這襖的長度和蓬松度，若也填空的是棉花，就應該更加厚重才對，怎會如此輕巧？”
“莫非......你們也在里面加了蒲草，不是棉花？”
聽到這話，沈棠梨也好奇地打量他身上的衣裳，看向楚蕭道：“公子不如說說門道？”
楚蕭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我這衣裳里面裝的不是棉花，也不是蒲草，而是羽絨，名曰羽絨服?！?/p>
“羽絨服？”沈棠梨第一次聽說這種衣服，眼神帶著好奇和探究。
楚蕭點點頭：“是的，羽絨服的保暖的程度可比棉衣強多了，但重量卻連棉衣的一半都不到?！?/p>
“不僅如此，它還能隨意折疊壓縮后迅速回彈?！?/p>
說著，他將羽絨服從掌柜的身上脫下來，快速折疊成長方形，再用力擠出里面的空氣，壓縮腦袋大小。
看到這一幕，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衣服，這般擠壓也不會壞？”
“當然不會，不信你們看！”
說著，楚蕭重新將羽絨服展開，用力在空氣中抖了幾下，再用尺子用力敲打了幾下。
壓縮的羽絨迅速恢復，甚至比一開始還要蓬松。
這一套流程簡直就跟變戲法似的。
沈棠梨眉眼帶笑：“有趣，果然有趣！公子能用羽絨制成長襖，確實令人耳目一，不知道準備賣多少錢？”
“一件羽絨服四百文。”
聽到這話，魏招娣下意識看過來。
雖然家里有織布機，也有羽絨，但每件衣服除掉衣料成本，工人吃喝和工資外，也花不到一百文。
楚蕭這么喊價，肯定要談崩的。
果然，老掌柜首先不同意。
“這位公子口氣倒是不小，這種布料的衣裳，在我們店里不過三百文。”
楚蕭尤其自信地笑著，“可我們的衣服針線更綿密，舒適度更佳，且更保暖，攜帶更方便，不是嗎？”
“就算是這樣，也不會超過三百五十文，你開口要四百文錢，有些高了?！?/p>
商人就是這樣，哪怕一分一毫都要討價還價。
而楚蕭卻看向沈棠梨，說道：“少東家剛才說，你們的衣裳是將軍府采購的？”
沈棠梨原本不想暴露買家身份的，但既然楚蕭都聽到了，便點點頭。
“正是?！?/p>
“那就對了，”楚蕭一拍手，“將軍府采購的必然是軍需，他們所穿的冬衣，自然以輕便保暖為主?！?/p>
“棉衣雖然保暖，但不夠輕便，套上厚重的馬甲就更不適合揮刀舞劍，但我這衣裳不管怎么擠壓都不會影響操練，還保暖，難道不比棉衣更好？”
“我有自信幫你們打開冬衣新市場，這四百文一點不高。”
就在這時，剛才被少女訓話的小廝火急火燎跑了回來。
“大小姐，統計出來了，有大概一千件棉衣被充了假棉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