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將軍府。
霍凌坐在書桌前，拿著根鵝羽發呆。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將海濱邊那么多的村的畜類羽毛都收購了。
十二從外面沖進來，手里捧著兩件冬衣。
“將軍，成衣坊的人來了，說制出更加保暖輕便的冬衣，想讓您看看。”
霍凌正為輕羽箭的事煩心，頓時惱道：“武器的事還沒解決，要什么棉衣？”
三個月前，她向朝廷上書說武器太過老舊，希望朝廷能撥一批新武器來。
沒想到朝廷武器是撥來了，可這批武器的質量，簡直連前面一批都不如。
兩把劍隨便碰撞之下就能裂出大豁口，這要是真上了戰場，豈不拿將士的命開玩笑嗎？
十二嚇得一縮脖子，端著衣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本來就是將軍先前叮囑過要看的，末將只是遵從軍令。”
霍凌白了他一眼。
半晌還是嘆了口氣，“拿來吧。”
十二眼神一亮，趕緊將羽絨服端上來。
霍凌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繡有如意紋的樣衣上。
“這件衣裳怎么有圖文？”
“是沈家新出的款式，是說區分舊款和新款，還說如意象征著稱心如意，是好兆頭。”
如意如意，其實誰也不知道這是霍凌的小名。
也是霍老將軍在世時親自為她取的。
霍老將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這輩子稱心如意。
可霍老將軍慘死邊關，霍凌十六歲便披甲上陣，何來稱心，何來如意？
“嗯，確實是好寓意……只是這衣服怎么這么輕？”
顛簸著手里的棉衣，霍凌捏了捏衣服的袖子和衣擺，皺起眉頭：
“里面的棉為何加了這么點，是不是成衣坊偷工減料了？”
要知道這次給霍家軍裁制冬衣，朝廷只出了一半的錢，還有一半錢是霍家和將士們自己湊的。
若連民間制衣坊都敢黑她，那她是真的要殺人的！
十二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沒有偷工減料……將軍，您不如先試試，再去外面走一圈，您就知道了。”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畏懼變得有些興奮。
霍凌掃了他一眼，架不住他眼底的迫切，將如意棉服穿在身上。
剛剛穿上，還是覺得這件衣服輕巧無比，似是偷工減料，但是穿了一會，她就瞪大眼睛。
“這衣服……雖然穿起來輕，但遮風能力倒是很不錯，這是什么情況？”
十二沒有急著說明情況，繼續抬手，示意道：“您再穿上盔甲，拿上武器試試。”
霍凌有些無語。
誰家試衣服還搞這么多玩意。
但為了霍將軍，她還是穿上自己的銀甲，拿起長劍，在院子里舞了一陣劍法。
這一通動作行云流水，落定之時已經瞪大眼睛：“這衣服竟然這般輕柔，穿上跟沒穿一樣。”
“對對對，跟沒穿一樣，但是很保暖，這沈家當真有本事，能搞出這么好的衣服。”
“別拐彎抹角了，直接說這衣服到底怎么回事，填充的是什么東西。”
霍凌就討厭手下人說話拐彎抹角。
十二知道霍凌的脾氣，也不害怕，“嘿嘿，將軍您有所不知，這里面填充的是鵝絨。”
“鵝絨？”霍凌的眼睛瞪得老大。
然后腦海里的事瞬間清明。
難怪周邊的鵝羽被人收購，原來是有高人將這些羽毛做成了衣裳。
“是沈家人干的？”她問。
十二愣了下，而后很快反應過來，“對，是沈家人發明的，估計周邊十幾個村子的禽羽也是他們收購的，否則怎么只收了絨，沒要大支的。”
在他看來，也只有沈家這樣的大商賈，才了解朝廷內外部動向，也更遵紀守法。
霍凌默默點頭。
“好，這次的衣裳采辦得不錯，告訴沈家，以后的衣服都按這個標準來。”
“是，末將現在就去。”
十二沖了出去。
等到書房里再次安靜，霍凌又擔憂起來。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十三不知道人在何處。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傳信侍衛火急火燎沖進來。
“將軍，將軍！十三副將來信了！”
“什么？”
——
涼城門口。
楚蕭策馬進城，卻被看門的侍衛攔住去路。
“來者何人，進城何事？”
涼城能擁有戰馬的人，非富即貴，但楚蕭從頭到腳都穿著粗布麻衣，看起來不像有錢人。
可他身下的馬卻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楚蕭趕緊跳下馬背。
“這位官爺，我是來將軍府報信的，麻煩您讓我進去。”
“你來將軍府報信？去哪個將軍府，誰派你來報信的？”
楚蕭：“……”
城里那么多將軍府，他還真不知道去哪個將軍府，更不知道那個被綁架的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一道興高采烈的呼喚聲：“哎喲，這不是小貴人嗎？”
楚蕭扭頭一看，竟看到胭脂鋪掌柜站在城門口，旁邊還站著兩個身穿綢緞長袍的中年男子。
看到掌柜的瞬間，楚蕭趕緊道：“是，我進城辦點事，但這位官爺好像不信我。”
賈掌柜趕緊對身邊的中年男說了什么，然后就看到中年男子臉色微變，嫻熟地從懷里摸出錠銀子，悄摸著塞進看門侍衛手里。
“官爺，這位小兄弟是我們蘇家綢緞莊的客人，不是壞人。”
看城門的小將軍似乎認識那人，客氣地笑了笑。
“原來是蘇家的客人，那有馬就不奇怪了，進去吧。”
楚蕭朝小將軍頷首道謝，牽著馬進城。
走出遠離城門的距離，賈掌柜才迫不及待道：“小貴人，哎喲小貴人，沒想到今天能在這遇到你，前段時間我被山匪打劫，您賣給我的瓊脂膏全被山匪給搶了，您看看，您那瓊脂膏的秘方……”
賈掌柜朝身邊的男人抬了抬手：“這位是我表哥，也是蘇家綢緞莊的大東家蘇瑾年。”
“今日他親自送我出城，就是想讓我尋您買秘方的，涼城快入冬了，涼城大軍急需防凍藥，您能不能……”
意識到他說得太多，中年男趕緊打斷：“這位小哥，我知道原本按照約定，我們雙方應該三日內簽訂契約，但這也不能怪賈掌柜，您若還愿意賣瓊脂膏秘方，我可以出一百五十兩。”
“這五十兩就當作違約金，補償耽誤您的時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