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樂峰帶著眾人來到老李粉店。二樓包廂里,兩桌人吃得熱火朝天。店面雖簡陋,但廚師的手藝著實地道。習慣了西餐紅酒的香港客人們,初嘗地道的江西菜,被辣得雙頰通紅,再灌一口冰啤酒,倒也別有一番暢快滋味。
晚餐過后,樂峰安排眾人回招待所休息。長途跋涉,第一晚不宜太過勞累。安頓好大家,他才帶著郭冬蕓和李玲回到自家小樓。
常靜和劉迪已在隔壁休息。樂峰引二人上樓,安排好房間,看著她們進門后,才回到自己屋里。他推開房門,徑直走到陽臺,點燃一支煙,任由思緒在夜色中漫無目的地飄散。
他已經一個月沒和馮茜聯系了。她住校,電話不便,上次通話也是匆匆結束。時間像無聲的流水,似乎正悄然冷卻著兩人之間的溫度。九月收到的那封信,是她最后的音訊。未來會怎樣?他至少還要讀四年大學,她也要留學四年以上。漫長的異地,這段感情會不會最終無疾而終?
“算了,想那么遠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樂峰自嘲地嘆口氣,掐滅煙頭,又點上一支。
煙只燃了一半,一個輕盈的身影帶著淡淡的馨香來到身邊。卸了妝的李玲,帶著清透的自然美,很自然的坐在他腿上。
“阿峰,在想什么?”李玲輕聲問。
“沒什么。”樂峰笑了笑。
“我很想你……每天都想。”李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眼眸里浮起一層水霧。
樂峰心頭一暖,柔聲道:“小玲,這半年你真的很棒。”他伸手,指腹輕輕撫過她清秀的臉頰,“人也變得更漂亮了。”
“我不能辜負你的期望,所以每天都在拼命努力。”李玲的聲音很堅定。
“加油!”樂峰鼓勵道。
李玲如同乖巧的貓一樣,坐在他身上,頭輕輕的靠在他肩膀。身上的香風,傳入了他的鼻子里。心中的某跟弦,被輕輕釣起。樂峰抱起她,走向臥室。。。
次日清晨,樂峰醒來時仍覺渾身疲憊。昨日的勞碌讓他有些精神不振。穿好衣服下樓,李玲已買好了早餐。
“看著我干嘛?臉上長痘了?”樂峰發現李玲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看你帥啊,越看越帥。”李玲綻開清秀的笑容,“這半年你又長高了,而且……”她故意頓了頓,“比之前更厲害了。”
“哪方面厲害?”樂峰挑眉。
“你猜?”李玲狡黠一笑。
電話鈴聲適時響起,樂峰起身去接。
“喂,峰仔!”電話那頭傳來母親親切又熟悉的聲音。
“老媽?怎么這么早?”樂峰有些意外。
“傻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母親在電話里笑著問。
“1995年1月1號,元旦啊?什么日子?”樂峰一頭霧水。
“今天是農歷臘月初一,你的生日!你18歲了,成人啦!”母親的聲音滿是喜悅。
“老滅,生日快樂!”老姐樂花的聲音擠了進來。
“峰仔,孩子,今天出去吃點好的!”父親的聲音也在旁邊響起。
“峰仔,生日快樂啊!哈哈!”殷梅爽朗的笑聲也從聽筒里傳來。
樂峰完全愣住了。他竟然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凈。這份來自家人的惦念,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尤其想到父母此刻還算年輕健康,鼻子忍不住一酸,聲音有些哽咽:“好……謝謝。”
“峰仔,你一個人能不能照顧好自己?要不要媽回來照顧你?”母親關切地問。
“不用不用!”樂峰趕緊拒絕。有常靜母女悉心照料,他幾乎沒沾過家務,生活舒適得很,身邊還有常靜這對母女陪伴,這種神仙日子,老媽回來反倒不方便了。“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們照顧好老爹和老姐就行。”
掛了電話,回到桌邊。李玲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不開心嗎?是家里打來的?”
樂峰沉默片刻,才低聲說:“今天……是我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啊?你生日?”李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們相識才半年,她確實從未問過他的生日。
“昨晚的生日禮物,夠貴重了。”樂峰笑著說道。
“誰生日啊?”郭冬蕓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來。她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利落的行頭:牛仔長褲配長筒靴,上身是高領棉衣搭著咖啡色羊絨外套,顯得高挑、年輕、氣質出眾。她走過來在李玲旁邊坐下,隨手將長發扎起,拿起早餐吃起來。
“今天是阿峰生日。”李玲答道。
“嗯?你生日?”郭冬蕓也有些意外。她略一沉吟,放下筷子,果斷地說:“那正好。今晚安排個飯局,給你慶祝生日。順便也立個規矩。上次李宗盛過壽,大半個樂壇都去拜碼頭,老段還送了輛法拉利。現在這幫港臺明星,都指著你的歌吃飯,也該讓他們表示一下尊重了。”
“啊?不用這么大陣仗吧?就一個小生日……”樂峰剛想推辭,就被郭冬蕓打斷了。
“聽我的,”郭冬蕓語氣不容置疑,“港臺明星骨子里對大陸的尊敬能有幾分?現在是有求于你才客氣。這事我來安排。你們白天專心錄歌,晚上交給我。”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覺得拘束,把你同學也叫來一起熱鬧。”
樂峰接受了安排。常靜和劉迪也過來了,劉迪儼然成了李玲的小迷妹,相處自然。樂峰讓常靜幫忙訂好晚上的餐館和KTV包廂。小城雖小,這些場所還是有的。
接著,樂峰撥通了孫艷的電話:“艷姐,今天是我生日。”
“啊?!你怎么不早說啊!”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孫艷的埋怨。
“我自己都忘了,早上老媽打電話才知道的。”
“好吧好吧,”孫艷語氣軟下來,“那……你想要什么禮物?”
“不用禮物,”樂峰笑道,“你能來陪我,就是最好的禮物。”
“喲!這話說得老娘心里舒坦,沒白疼你!”孫艷顯然很吃這套土味情話。
“對了,你多叫幾個人來玩。把何杰、曾雄他們都喊上,還有你那幾個姐妹,小花、楊群她們。”
“叫這么多人干嘛?”孫艷疑惑。
“家里來了些客人,晚上會挺熱鬧的。”
“客人?什么客人?”孫艷更迷糊了。她記得樂峰在縣城除了常靜母女,沒什么其他親友。
“有幾個明星,在我這兒。”
“明星?!”孫艷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被這個信息砸懵了。
“嗯,有幾個大腕。你趕緊帶人過來吧,見面細說。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樂峰說完,利落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