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宋止的皮相確實是生得可以，至少看上去十分養眼。
芝蘭玉樹，陌上君子，也不過如此。
在宋柔與崔二爺沒攪合在一起之前，崔姒對宋止還是很滿意的，知根知底，長得好，學識好，只要輕輕推一推，便能有一個好前程。
縱然性情上有些奇怪，但到底沒什么壞心眼，崔姒自覺得自己能將人輕松拿捏住。
只是可惜，物是人非，宋止也漸漸長成了她所不認識的樣子。
“不請我進去喝一盞茶？”宋止問她。
崔姒點了點頭：“既然來了，便進去坐坐吧。”
崔姒將人請去了待客苑，又命人送上了茶水，坐于主位之上，看著宋止：“你今日前來，是為了何事？”
“我要走了。”他突然道。
“走？”
“是啊，我準備去云州。”
崔姒詫異地抬眼，這才算是正眼看他一眼。
“你要去云州，你可知北燕與朝廷正在開戰？”
雖說是北燕攻打渺州，云州在后方，渺州才是戰場，可也未必安全，這時候去云州，沒點本事，與找死有什么區別。
“我知道。”宋止語氣平靜，臉色有些蒼白頹然，“可宋家如今這樣子，恐怕很難維持下去，我需得給宋家尋一條出路，云州雖然危險，可機會也多。”
宋家落魄了，等著別人拉拔不知道等到什么時候，顯然已經不太現實了。
而且發生這些事后，崔家人都懶得搭理他，讓崔景帶著他已經是不可能了。
如此，唯有冒險去云州一試，看看能不能投在北燕軍下效力，為自己和宋家走出一條路來。
崔姒這回真的詫異了。
要知道上一世，宋家一直混著，后來她推行科舉的時候，宋止才憑著科舉考上來。
那時候他還大言不慚說要與她再續前緣，把她膩歪得不行，將其丟到一個偏遠的縣城做知縣去了。
這一世，因為宋柔再次有孕，生出了許多事情，也導致現在宋家有些過不下去了，宋止迫于無奈，也坐不住了，要為家族尋一條路。
對此，崔姒不贊同也不反對，畢竟路是自己選的，有什么結果得自己承受。
崔姒想了想，便道：“你自小被家里護得太好了，經歷的事情也太少，有些事，得自己多看多聽，有些道理，也并非是書上寫的便是真的。”
到底是相識一場，崔姒對宋止挺不喜的，但這會兒也難免多說一句，不要像上一世一樣糊里糊涂。
他當時都娶妻生子了，而且還是一個剛入官場，沒什么政績的小官，竟然敢和當朝太后說，與你再續前緣。
真的是不要臉也不想要命了。
而且他不愛重陪伴他多年，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行事實在是令人挺惡心的。
希望這一世他改一改。
宋止看向她的目光四分復雜，有懷念，有愛戀，還有祈求：“阿姒，我們是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知道你其實并不喜歡北燕王，若是你喜歡，早就嫁給他了，何必等到現在，定然是他逼迫你的，你若是不想嫁給他，我可以帶著你離開的......”
“別逼我讓人將你丟出去。”崔姒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剛剛給他一點好臉色，他就不知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什么身份是不是？！
“這些年，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我討厭你阿姐，討厭你宋家，也討厭你，為何你每一次都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非要我上演翻臉無情才肯罷休。”
宋止臉色漲紅又蒼白，他道：“我只是為了你，北燕王若是逼迫你，我——”
“他是混賬，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崔姒打斷了他的話，
“你難不成以為你是什么好歸宿，你們宋家是什么好去處？不久前你母親還算計著希望我嫁入宋家，好帶著嫁妝養活宋家，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宋止臉色一白。
崔姒接著道：“自身都站不正，還學人家冠冕堂皇，自己也是個深坑，還想將別人從別的坑里出來往你的坑跳，你就是這么看不清自己嗎？”
“而且你忘了人家是什么人，那是北燕王，你同他爭，你不想要命了？”
若是兩情相許，為了兩人爭一爭也就罷了，畢竟是為了自己的婚姻和將來努力，可他自己都立不住，崔姒也根本不想理會他，他還跳跳躥躥，真的是沒事找死。
宋止大受打擊：“在你看來，我便是這般不堪無能嗎？”
崔姒淡淡道：“你不堪也好，無能也罷，其實與我并無什么關系，自從你阿姐嫁給我父親，你我早已緣分已盡，你也早不該有此念。”
“真的要論起來，縱然是燕行川，在我心里也比你強千百倍。”崔姒垂了垂眼簾，“行了，你回去吧，此事我不想再聽了。”
宋止還欲言，但間她態度堅決，神情十分不快，最后到底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既如此，我便走了，我不在羨陽城，若是宋家有什么事情，還請你念在往日的情義上，相助一二。”宋止起身告辭。
“滾！”崔姒氣得險些沒摔了茶盞。
真的是好大的臉，他算是什么東西，竟然還想將宋家托付給她，還這般理所當然。
難不成她還欠了宋家的，欠了他不成！
崔姒氣得不行，見宋止已經走了，還是覺得不解氣，深吸了一口氣道：“讓南鄉派人去，拿布袋一蒙，拖進小巷里打一頓，叫他腦子清醒清醒。”
她就不該同意見他的。
真的是太膈應人了。
與他一對比，燕行川都眉清目秀。
燕行川最多就是個爛坑，但不得不說，好處確實很多，他宋止就是一個糞坑，什么都沒有，還一身惡臭。
胭脂給她換了一盞熱茶：“娘子喝口茶歇歇氣，他就是那么一個糊里糊涂還自以為是的人，您與他計較多不值得啊，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崔姒給自己灌了一盞茶水，心頭稍稍舒坦一些，想了想便吩咐胭脂道：“你親自去一趟宋家，說宋止想偷跑去云州。”
還想去云州投入北燕軍帳下建功立業，去什么去，別去了，好生地爛在糞坑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