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療樓里出來,鄒妹臊眉耷拉眼的,沒精打采。
祝云媱曲起指節,戳戳她的臉頰,笑道:“誰家小媳婦,怎么委屈成這樣了?這么想讓姜軍醫當你的堂嫂???”
“才不是呢!”
鄒妹氣急敗壞:“我都沒有堂哥!”
“哦~~~楊連長知道自家媳婦兒是個護犢子的小騙子嗎?”
祝云媱打趣道。
鄒妹又是皺眉想要辯解,但很快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護犢子?”
“是??!難道你不是在替我刺探敵方情報嗎?謝謝你哦,小鄒妹?!?/p>
祝云媱伸手摟了摟鄒妹的肩膀。
這下,輪到鄒妹敗下陣來,嘟囔道:“是我多此一舉了!嫂子根本不需要我幫忙,三下五除二就把姜軍醫氣的夠嗆了。”
“聽出來了?”還不算太笨嘛。
鄒妹點點頭:“嫂子故意炫耀計生用品不合適,又想要去淤消腫的藥膏,就是為了體現你和封團長很恩愛,要她知難而退的吧。”
“唔……”祝云媱應了一聲,聳聳肩,“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姜軍醫的嘛?怎么這就被我策反了?”
“因為我也覺得她昨天說話不合適。明明早就看到你了,卻只和封團長說話,一口一個朔哥,喊得太親熱了。還挑嫂子的錯,一會和小張挑撥離間說你不做飯,又和大家說你穿的不漂亮。
“嫂子,我看她是真的喜歡封團長,故意使壞呢!所以今天想試探試探。可惜,我功夫不到家,什么都沒問出來。”
鄒妹垂頭喪氣。
“那現在呢?我也炫耀過了,你還覺得她對封朔有意思嗎?”祝云媱挑了挑眉頭。
鄒妹雞啄米似得點頭:“肯定有意思!”
“嫂子你問的問題,要是其他醫生聽了,肯定和聲和氣,保不齊還會逗嫂子兩句呢!她姜軍醫聽了,臉都綠慘了,像是你偷了她的男……”
話沒說完,鄒妹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尷尬地嘿嘿兩聲。
祝云媱又點了點鄒妹的臉頰,輕聲笑了笑。
對嘛!
還是女人會看女人!
你看鄒妹稍微一留意,就注意到姜巧心喜歡封朔了。
那個大豬蹄子還在狡辯:我們只是戰友~~
呵,戰友!
祝云媱暗自哼氣。
她和封朔是經組織審核同意批準的夫妻關系,除非他們自己不想繼續婚姻,其他人都不能染指!
要不然,她大老遠跑過來做什么?
但凡封朔一開始就不同意隨軍,那她廣撒網,早點另招個根正苗紅,身家清白的男人當贅婿,不就好了!
現在螞蚱綁在一根繩了!
沒那么容易逃啦!
只要姜巧心還有點腦子,應該也會漸漸歇了對封朔的非分之想吧。
哎……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祝云媱勾起唇角,看向鄒妹:“鄒妹,你家楊連長有權限用電話不?我想給海城的家里人報個平安?!?/p>
“楊哥倒是可以打電話,但他一般用封團長辦公室的那臺?!?/p>
鄒妹面露尷尬。
祝云媱深吸一口氣,努了努嘴:“那算了。我等周五去鎮上,拍電報吧。”
鄒妹其實沒想通祝云媱為什么不找封團長幫忙?
但轉念一想,她自己平時也不好意思麻煩楊哥,心里也就釋然了。
兩人換了個地方,繼續野餐。
這回,祝云媱從口金包里又掏出了桃酥和脆哨。
真的快要把鄒妹收的服服帖帖。
……
另一邊,四合院里。
封朔聽說祝云媱找政委開了看病的條子,眉峰就蹙著沒下來過。
他轉身,推開了主臥的門。
趁著祝云媱不在,偷偷檢查了她的行李,想看看她正在吃什么藥。
對這個從小定下婚約的妻子,封朔真的知之甚少。
只是每回探親,他都能從奶奶那里聽到褒獎之詞。
而所有的褒獎都歸功到一件事。
有一個英雄母親,祝云媱不可能不好。
對這樣的邏輯,封朔并不認可。
一定程度上,他甚至討厭這種邏輯。
因為他也是聽著這些話長大的。
——“父親這么優秀,將來一定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堂哥出類拔萃,你未來也一定是棟梁之材!”
——“封家的孩子,沒有不成才的?!?/p>
他承認優良的家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他的性格和為人處世的風度,但同時相對優渥的家庭條件,反而成了身上的枷鎖。
祝云媱從小到大,或許都是聽著別人喊大小姐。
但極少數人知道,封朔也是被喊著封公子長大的。
甚至有些人,喊他小司令員,小將軍……
等到真正入伍的那天,他偷偷改了志愿,離開了四九城,寧愿到邊防,從底層做起。
家族給予他的是天賦,也是詛咒,同時還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資源。
他還沒有那么矯情到把“靠自己打拼”掛在嘴邊,但心里卻總比其他人更加要強,謹慎和堅決。
其中,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中,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不打沒準備的仗。
祝云媱真的是一個意外。
他頻頻在她身上出錯。
第一次沒認出她,第二次認錯當成了敵特……直接就暴露了他準備的不充分。
怎么會沒有提前找家里要一張祝云媱的照片?!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沒對她做任何的了解,就盲目確定她和其他軍嫂是一樣隱忍大方的性格,會與自己相敬如賓,按部就班的生活。
結果……脾氣大的很,動不動就說自己欺負她,還胡亂懷疑他和別人私下交往。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還有,還有……那該死的加料的茶水!
他們之間的第一次,是那么的潦草荒唐,根本不想回憶。
他像是個毛頭小子,根本把握不住!
“咳咳……”
腦子里胡思亂想越來越多,封朔連忙咳嗽兩下,拉回了思緒。
他四處找過,祝云媱并沒有正在服用的藥物。
那應該不會被她扣上什么不關心她身體的高帽子了!
封朔把行李歸位的時候,竟沒有發現自己因此松了一大口氣。
但同時,又皺起了眉頭。
難道……真是自己傷到了她?
封朔走到床邊,伸手掀開了龍鳳喜被,看到大紅的床單上,有著一處暗色……
他瞇著眼,想起這究竟是什么的時候,眼眸深沉地不像話。
瘦削的喉結微微滾動。
他的耳邊有些發燙,像是又聽到了祝云媱摳著他的后背,喊疼……
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一把扯下了床單,想要拿出去洗的時候,動作幅度過大,一不小心打落了放在床頭柜上的鋼筆盒子。
嘭的一聲。
他俯身撿起,蹙眉打開,看到里面的鋼筆,又看了看兩個床頭柜。
祝云媱似乎喜歡貼著另一邊睡,那這個東西放在這里,是要送給他的?
封朔身形一滯,心若擂鼓。
該不會,祝云媱真的喜歡自己吧!
不喜歡他,為什么會準備禮物呢?
封朔的呼吸,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