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烏漆嘛黑,布滿瘡疤的男人手,緊緊地攥住自行車后座,用力往后拽——
祝云媱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瞧,袖子也是破破爛爛,泥巴點子都干了,特別惡心。
男人咧著一口黃牙,眼睛瞪得老大,嚇唬人:“小姑娘,你這自行車是偷來的吧!長的像是我家的那輛!”
“大爺,你眼神不好,要我幫忙不?!”祝云媱語氣淡淡,唇角往上一彎。
男人面色一沉,罵道:“你喊誰大爺?!看樣子你是不想給?讓老子教教你道上的規……”矩。
狠話還沒有說完呢,男人眼前晃過個毛茸茸的物件,隨后就是一記劇痛。
“你個臭婆娘,敢打老子!”
男人破口大罵。
他一只眼睛被雞毛撣子抽中,痛得血淚直流,但手卻還舍不得放開自行車,呲牙咧嘴,舌頭亂舔。
“打是疼,罵是愛!你他娘的是想和老子回家吧!”
祝云媱沒想到,部隊附近竟然還會有這種下三濫的人渣,真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膽子!
單槍匹馬,手無寸鐵就敢搶劫?!
若是在以前,她的確會有幾分忌憚。
但經歷過東方紅輪船上的槍戰后,這種人渣就不夠看了!
咻!
咻!
祝云媱集中火力,對著男人的面門連抽好幾下,每一下都對著他的眼睛。
男人痛呼,進退兩難。
他哪里知道這個穿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用起雞毛撣子比老家潑婦還要厲害,目標精準,打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睜不開眼睛,就只能拽著自行車后凳,又拉又搶,還想掀翻,用來擋住如雨點般揮舞下來的雞毛撣子。
祝云媱瞅準時機,想要抬腳踹在男人的膝蓋上。
一旦男人松手,就直接把自行車收入空間,趁著他睜不開眼睛,拔腿就跑!
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她抬腳的瞬間,男人突然大喊一聲,面容扭曲,手一松,整個人往自行車上砸去!
嘭——
邋里邋遢的臭男人,壓著自行車,哐當摔倒在地,傷到了要害部位,捂著襠部,痛得喊都喊不出來了。
祝云媱見狀,往后連連退了好幾步,手里的雞毛撣子戒備性地杵在面前。
此時,她眼前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男人。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巷子口的陽光,黝黑的臉上,扯了個尷尬的笑容,輕咳著嗓子,打招呼:“嫂子,你沒事吧?我正好路過。”
祝云媱看著突然出現的余錦城,微微一怔,手撐住墻壁,長長舒了一口氣。
“多謝……”
話還沒說完,祝云媱就見余錦城咻的一下,往旁邊撲了過去。
咔嚓——
“啊——”
“啊——”
地上的猥瑣男人和祝云媱異口同聲,失聲尖叫。
猥瑣男人手里抓起的石頭,撲通落了地,他的臉痛苦地扭曲到了一起。
肋骨被余錦城踢斷了。
而祝云媱看著被兩人扭打,壓到變形的自行車輪胎,心如死灰。
她就這一輛自行車啊!!!
余錦城三兩下就扣押住了搶劫犯,從褲兜里掏出一根束縛帶,把人扣上了。
祝云媱滿面愁容地扶起了戰損車,磕磕碰碰地往巷子外頭走去。
她不知道收回空間,能不能讓自行車恢復如初?
或許,可以用靈泉水洗一洗車……
但這個節骨眼,余錦城還在一旁,她不能輕舉妄動。
只能慢吞吞地推著車子走。
找董大姐的事情,自然只能擱置。
此時,祝云媱心里五味雜陳。
都不知道該謝謝余錦城解圍,還是怪他魯莽行事……
哎!
應該還是感謝居多吧。
畢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品質。
要知道,以后的以后,路上見到老人摔倒都是沒人敢扶的呀。
余錦城把人押上摩托車,送去交給公安特派員,又折返回來。
這一次,他把摩托車停到了路邊,靠前,想幫祝云媱推自行車。
“嫂子,我下手重了點。車子我幫你修吧。我認識一個修車的。”
余錦城二話不說,就要推車子。
祝云媱猝不及防被他擠到了一邊,心口堵的那一口悶氣,又竄起來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修。余同志,你去忙你的吧。”
“那不行。要是讓朔哥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
祝云媱聽見他提封朔,也適時住了嘴,由著余錦城把自行車推去了一個修理鋪。
那車轱轆已經扭曲成麻花了,復原的機會實在是渺茫。
鎮上的店鋪相對集中。
他們在的位置,已經算是鎮中心了。
斜對面,就是祝云媱之前想要長期租房的招待所。
剛在她和余錦城爭辯,要不要修車的時候,招待所的大姐揮舞著掃把就出來了!
“你個混蛋!當兵了不起啊!怎么能打人呢!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去告訴你們政委!”
大姐戰斗力相當威猛,一口一個唾沫星子,還帶飆出瓜子殼!
余錦城莫名其妙挨了一掃把,以為大姐是搶車賊的家人,蹙眉惱道:“你是他家里人?!”
大姐火氣更旺了!
“你就是欺負她沒家里人,是吧!告訴你,從今天起,我就是她家里人,我給她撐腰。你敢再動她一根手指頭看看!”
吼完,大姐拉扯一旁愣神的祝云媱,往旁邊退了好幾步。
“妹子,這就是你男人?因為他打你,你才想要出來租房子的?哎呦!你怎么不早說呢!”
大姐熱心腸,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手摸著祝云媱的胳膊,仔細檢查著。
看樣子是相當后悔,剛才沒有租房子給祝云媱!
“大姐,你誤會了。是我遇到了搶車的,他幫我教訓了搶劫犯……”
祝云媱來不及解釋,就被大姐捏著臉蛋,揉了揉,心疼道:“不用給那種男人找借口!今天他拿自行車出氣,明天就敢真的上手。過不下去,咱就離!姐給你留著房,你隨時想來,都行!”
祝云媱百口莫辯,只能尷尬道謝:“……謝謝大姐。”
“別忍氣吞聲!千萬別忍著!”
大姐一個勁地叮囑。
不遠處,余錦城開回邊三輪,想喊祝云媱上車。
他覺得這橫空出世的大姐腦子不太正常。
“嫂……”
才說了一個字!
大姐的掃把又在空中飛舞,警告道:“掃把怎么了!我的掃把厲害著呢!下回再打人,我先掃旱廁再掃你!”
余錦城硬生生住了口。
不能和群眾起沖突。
他只能朝祝云媱投去求助的目光。
祝云媱又憋屈又想笑,低著頭,坐上了邊三輪的側兜。
但她還是對招待所的大姐解釋了一句:
“大姐,他不是我男人。真的是誤會。”
招待所大姐連連點頭,像是在說知道了,但眼神明顯寫著不信。
摩托車駛離了小鎮。
招待所大姐盯著遠去的身影,唉聲嘆氣:“軍嫂太不容易了!”
……
騎車的余錦城,越想越不對勁,實在忍不住問:“嫂子,那女的誤會什么了?”
“誤會你是打媳婦的兵痞子!”
“?!!”
余錦城啊了一聲,猛地扭頭,眼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抓的是搶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