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的喉結滾動數下,看著祝云媱抬眸盯著自己的倔強眼神,心倏地漏跳了半拍。
見到她負氣嘟起的唇,眸光閃過一絲晦暗。
這張小嘴太厲害,他說不過!
難得占了一回上風,人又憋著不回應了!
搞得像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干咬著后槽牙,呼吸都帶著咬牙切齒的錯覺。
祝云媱始終不吭聲,只是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看。
突然,她抬起手,摸索著車門開關的位置,想要下車離開。
荒郊野外小樹林,封朔得瘋了才會讓她下去。
“你做什么?把手松開。”
祝云媱咬著牙:“我現在不喜歡你,不仰慕你,不想嫁給你了。放我下車。”
封朔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抬手就搶在祝云媱之前,按下車窗邊的鎖門按鈕。
“祝云媱,離婚申請我說了才算。”
……
訓練場上。
張政委陪著顧師長巡查訓練情況,順帶要挑幾個人去車站接總政文工團的同志。
這次來的人多,足足有50個人,分成了5支小分隊,涵蓋了合唱,歌舞,朗誦等等節目類型。
不僅要在連隊里進行聯排節目表演,還要到幾個邊防哨所巡回演出。
通往哨所的路都算不得好走,得挑幾個車技好的,能排查事故,獨當一面的人。
顧師長前陣子去過京市開會,上頭對這次的慰問演出相當重視,邊看訓練,邊和張政委討論方案。
他們身邊正好路過楊河所帶領的連隊方陣,各個雄赳赳氣昂昂,齊頭并進。
“楊河!”張政委喊了一聲。
楊河大聲應道:“有!”
他跑步出列,走到顧師長和張政委面前,立正敬禮:“一團三連楊河,請指示!”
“野外拉練的準備工作,做的怎么樣了?”顧師長看了一圈,這個連的精神風貌最為喜人!
一個個曬得黢黑黢黑,看著就刻苦努力!
楊河依舊大聲,吼道:“一切準備就緒!”
“好!繼續保持。”
顧師長沒多說,夸了幾句,就讓人回去了。
等到訓練休息的時候,有小兵蛋子忍不住了!
“連長,咱們是不是能陪文工團一起去哨所慰問啊!”
楊河斜覷人一眼,一個爆栗子就敲上去了:“你是想陪文工團,還是想去哨所?”
“連長!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咱團長都鐵樹開花,春天到了!還不允許,咱們想想個人問題?”
“對啊對啊!”
法不責眾這招,在楊河這里不存在。
以他的戰斗力,一排爆栗子敲下去,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一個個小兵蛋子,痛得呲牙咧嘴,哀求般地喊著:“連長,連長!”
楊河沒好氣地哼道:“等你們干到團長,再鐵樹開花吧!”
“那連長,你不是和嫂子也早早結婚了嗎?”
有個不怕死的,抻著脖子喊了一聲。
楊河氣笑:“我和你們嫂子,是青梅竹馬!懂嗎?打小就看對眼了!你們打小有媳婦嗎?”
“切~~~”
一陣噓聲,在風吹白楊葉的沙沙聲中,尤為明顯。
……
吉普車開回大院。
還沒熄火呢,祝云媱就開門,跳下車。
封朔陰沉著臉,到后座提買回來的菜,跟了上去。
祝云媱進一個門,摔一個門,直接把自己鎖進臥室里。
封朔把菜送進廚房,又把院子里裝蝦的大澡盆,挪到了角落。
忙活了一通,也沒見人出來。
倒是鄒妹散著步,滿臉堆笑地敲院門,進來了。
“嫂子!今天去鎮上不?”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抬頭看到提水桶澆院子的封朔,愣了一下,尷尬地打招呼:“封團長,我來找嫂子。”
“嗯,我們剛從鎮上回來。”
封朔看她局促,應了她一句,轉身繼續打掃院子。
鄒妹看著封朔簇新的白襯衣都沾上泥點子了,心里還犯嘀咕,怎么這個點掃院子呢!
“嫂子都去過鎮上,那我就不喊她了。封團長,我先去趕班車了啊。”
“嗯。”封朔隨口應了一句。
然而,屋里立刻奔出來換了褲裝的祝云媱。
她打扮清爽,棉布長袖花襯衣,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裙子換成直筒黑褲,頭發扎成了一縷高聳的馬尾,跑出來的時候,一甩一甩的。
“鄒妹,等等!我和你再去一趟!”
祝云媱目不斜視,徑直走過盯著她看的封朔,走到鄒妹身邊,遞給她一小袋紅棗。
鄒妹眼珠子一轉,看到封朔的臉拉得老長,小聲嘀咕道:“嫂子,你不是去過嗎?”
“哪個女人不喜歡逛街的,就當我是陪你去的。”
祝云媱挽著鄒妹就走。
她不想和封朔待在一個院子里。
今天封朔估計是休假的,也不去部隊,非要在院子里晃悠,還沖院子。
嘩啦一下又一下!
吵得她沒法好好思考。
就算進了空間躲清閑,外頭的時間也是靜止的。
等她出來,還得忍受兩人共處。
一刻都憋不了了。
聽到鄒妹上門,她趕緊跟著人出去,不理臭男人。
封朔也沒吱聲,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隨著祝云媱的背影移動,直到看不見了,才低頭斂眸,抿了抿唇。
他能感覺到心里有種什么東西,在破土而出。
酥酥麻麻,似激動,又像是害怕。
很像是昨晚捉蝦時候的心情,嘴上說是跟過來看看,但一想到祝云媱看到鮮蝦,會喜上眉梢,他就充滿了干勁,內心鼓鼓漲漲的。
今天的話,說重了。
在他說完,離婚由自己說了算后,祝云媱連一個氣音都沒對他說。
只是眼眸里的失望,藏不住,特別刺眼。
這比她說什么要嫁給別人,還要蜇人。
她天天小嘴叭叭,說過的話,太多了。
有口無心,說的就是她這種。
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旦情緒從眼睛里泄露出來,大抵都是壓抑不住了。
封朔面無表情地又澆了一桶水,想離開去連隊了。
祝云媱都不在家,他守著有什么意思。
結果,他還沒放下水桶呢,身后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封朔同志!你就是這么迎接你的小表妹嗎?嫂子跟著你太憋屈了吧!我要帶她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