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照
聽到這個詞,祝云媱眼前浮現的是自己曾經對婚紗照的想象,煙雨江南下的鳳冠霞帔,海邊落日里的飛揚婚紗……
當然,在這個時代都是不可能的。
她撇了撇嘴。
這會的結婚證書都像是大獎狀,都不是小本本,上面不用貼照片,更別提婚紗照了。
眼眸低垂,淺淺嘆了一口氣。
還以為自己是不會期待的,畢竟以前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拍這樣的照片。
但被曾小芹提起,心里竟然還有點小小的期待。
她看向封朔,封朔的眉頭蹙得像是要擰到一起了,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面容冷靜地有些無情。
“表哥,你又擺出一副兇相做什么?結婚照是為了新娘子準備的,穿著美美的衣服,留下幸福的回憶。你……你穿戴整齊就好了?!?/p>
曾小芹已經看到祝云媱有點興趣了,生怕封朔攪局,立刻補了一句:“你要是反對,我就告訴外婆,你連張照片都不給嫂子拍?!?/p>
“……”
封朔剮了曾小芹一眼,又問祝云媱:“你想拍嗎?”
……想吧。
祝云媱倒不是非得和封朔有張合影。
而是想到,以后真的去父留子帶球跑,那至少留一張孩子爹的照片,以備不時之需。
要不然,孩子連父親是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突然想到這么遠,她自己都被逗樂了。
唇角翹起,眉眼彎彎,整張臉都帶著笑意。
曾小芹眼尖:“嫂子同意了!”
封朔看著祝云媱漾起淡淡的笑意,自己的心也好似有一處褶皺瞬間被撫平,渾身舒暢。
“嗯,那就拍吧!”
……
隔天一早。
祝云媱睡得香甜,睜眼已經日上三竿,身體慵懶極了。
她想著封朔應該早就去訓練了,小芹應該也讓小張送去采訪了,就沒怎么打理,洗漱完,披了個外套,想到院子里醒醒神。
一出門,就看到堂屋里,封朔穿著筆直正統的軍裝,身旁的曾小芹擺弄著相機,兩人正襟危坐等著自己呢!
“你們怎么在這?!”
祝云媱下意識就把外套攏起來,其實里面也是穿戴整齊的。
但她沒有梳頭,如瀑般的微卷發散落在胸前,要遮不遮的,反而引人遐想。
“嫂子,咱們今天去拍照吧!表哥說,附近有個湖,很漂亮?!?/p>
曾小芹朝著祝云媱眨眨眼睛,湊上前:“嫂子有旗袍不?紅色的那種!拍出來肯定很好看。”
祝云媱眼珠一轉,想了想空間里的衣服,好像還真的是有。
但是從周秀的衣柜里搜刮來的。
衣裳當然是新的!
就是尺寸可能要改。
她回屋,翻出了那條旗袍,往身上比量了一下,略微失望,的確太大了。
不過,收收腰線什么的,應該不是什么難活。
祝云媱換了一身輕便的布拉吉,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馬尾,拿著旗袍出來。
“等先去找個裁縫店收一收尺寸。這是家里人的衣服?!?/p>
她一說,曾小芹了然:“是你母親的嗎?那就更應景了。”
“是繼母的。不過是新的,改改腰身就能穿?!?/p>
她想封家人多少是知道一點祝公館的事情,因此沒有隱瞞,坦誠道:“早就想搶過來自己穿了!”
“好!那我們就改了它去!”
曾小芹催著封朔去開車。
表哥只有半天時間,得爭分奪秒。
封朔也把祝云媱的話聽進去了,眸光掃過祝云媱身上的素色長裙,又看看那襲做工考究,金銀絲線鑲珍珠的旗袍,眸色暗了暗。
有了曾小芹作伴,祝云媱理所當然地坐到了后座,看也沒看副駕駛一眼。
駕駛座的封朔,看似目視前方,有條不紊地開車,但視線時不時往一旁瞥,透過后視鏡觀察祝云媱的表情。
時間倉促,她拿了衣服就出門,并沒有敷粉。
但天生麗質的臉蛋,也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裝飾,本就是明眸善睞,還唇紅齒白,唇角一勾,那笑容就好看極了。
封朔一抬眸,發現后座的祝云媱也正好抬頭,兩人視線在后視鏡里交匯。
明明看的是鏡子里的她,但封朔感到心里破土的裂縫,似乎更開了。
他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
腦海里想起曾小芹說過的話:
——看到嫂子和看到別的女人,你心情是一樣的嗎?
似乎是不一樣的。
他看祝云媱,眼睛總會挪不開,腦海里要么一片空白,要么過分生動。
而其他女人……部隊里都是戰友,同志而已。
——嫂子對你笑的時候,你開心嗎?
封朔又瞥了一眼后視鏡,女人移開了視線,但臉上的笑意仍舊很明顯。
而鏡子里的自己,唇角竟然也是翹上去的。
要是笑的時候,祝云媱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他心里竟然有了更多的期待。
“……”
封朔轉過了頭,不愿承認曾小芹文章寫多了,說話的確很犀利。
一針見血。
至于最后那句:
——嫂子對別人笑,對別人好的時候,你吃醋不?心里酸不?
封朔一想到,氣就不打一處來,渾身上下透著不容親近的壓迫感。
……
裁縫鋪,是王花花的兒子在打理。
祝云媱以前來的時候,是他舅媽坐鎮,想著不該只有一個男師傅,肯定還會有其他打下手的人。
畢竟,女人做衣服的也不少。
沒想到,鋪子里只有宋小天一人。
宋小天一米八的大高個,穿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襯衣,粗布棉褲都熨著褶,除了脖子上掛著的軟尺,其他半點不像是個裁縫師傅。
倒有幾分書卷氣,像講臺上一本正經的老師。
聽說是自己娘介紹過來的,又是要現改尺寸,宋小天很是熱絡地接過了旗袍。
他撐在手里,朝著外頭的天光,比量了一下,注意到旗袍是側邊開拉鏈,提議道:“改成后背開拉鏈,會省不少工序,一會就能改好。可以嗎?”
“嗯,可以。辛苦你了?!?/p>
宋小天取了軟尺,給祝云媱量腰身,側彎著打量,眼神相當認真。
祝云媱有意發展服裝生意,下意識也想權衡宋小天的手藝。
她也轉頭,認真看宋小天做事的態度。
曾小芹跟封朔坐在同一張長凳子上,明明就靠著門邊,外頭也是艷陽高照。
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邊總是覺得冷嗖嗖的。
“哥,你覺不覺得冷?。俊痹∏垭S口一問。
轉頭的時候,看到封朔盯著宋小天的動作,眼神都要冒火了。
宋小天量好了腰圍,軟尺似乎要往上頭走……
咔咔!
曾小芹看著封朔的手搭在大腿上,攥緊的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完蛋!
她哥好像是個大醋缸!
“結婚照就一定得是旗袍?”
封朔似乎發現到了曾小芹的注視,側過頭面無表情地朝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