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搞男女關(guān)系?!誰?!小宋師傅?”
祝云媱?wù)UQ劬?,覺得莫名其妙,封朔怎么會知道鎮(zhèn)上一個裁縫鋪子師傅的情感狀態(tài)?
她撐在桌上的手肘滑了一下,不解道:“你確定?”
氣氛霎時凝結(jié)。
封朔倒抽一口涼氣,腮幫子鼓了又鼓,嗓音降了幾度:“當(dāng)然確定。我騙你做什么?”
他一抬眸,眼神冷肅,只瞧了一眼就挪開視線,似乎不想和祝云媱多費口舌了。
祝云媱好不容易和封朔緩和了關(guān)系,總不能為了一個外人就功虧一簣,暗暗下了決心,端著板凳往男人方向挪過去。
她勾著唇角,毫不設(shè)防地笑著:
“我沒有別的意思,單純就是覺得他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你怎么知道他亂搞……那什么呀?”
說完,祝云媱還挑了挑眉,真就一副純粹好奇八卦的模樣。
封朔輕咳一聲,下顎收緊,移開視線,低語:“聽說,他母親快把鎮(zhèn)上所有的媒婆都請遍了。每天至少要相好幾回親,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文工團(tuán)的頭上,只不過沒有門路,才作罷。”
“你怎么知道的?”祝云媱更好奇了。
封朔瞥了一眼院子里停的自行車。
祝云媱恍然大悟,估計是他又去了修理鋪,修車大叔說的。
這就很有趣了!
“封團(tuán)長,人家不過是正常相親,怎么到你這里就成了亂搞男女關(guān)系?胡亂給人扣帽子,可不像是首長的作風(fēng)!”
祝云媱憋著笑,伸手戳了戳封朔繃著的臉。
封朔沒躲,但顯然堅持己見:“他對結(jié)婚的態(tài)度吊兒郎當(dāng),對女同志們也諸多挑剔,還不算是亂搞?不想結(jié)婚,就該拒絕相親,想要結(jié)婚,就該和人好好相處。朝三暮四!”
噗嗤——
祝云媱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捧著封朔的臉蛋捏了捏,眼睛笑成彎月牙,語氣輕快道:“原來,封團(tuán)長是覺得相親就一定結(jié)婚哦!怪不得,定了娃娃親,還沒見面呢,就和我打結(jié)婚報告,讓我來隨軍?!?/p>
封朔聽著她的話,蹙眉。
沒等他說話,祝云媱直接問:“當(dāng)初要是奶奶給你定別的娃娃親,你也會和人家不見面就申請結(jié)婚,讓她來隨軍嗎?”
封朔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力道感覺都能夾死蒼蠅。
他鼻翼輕翕,抿了抿唇,腦海里突然想起沈茜之前說過的話。
當(dāng)年祝云媱母親救過的幾家人中,并不是只有封家有適齡的娃娃親對象,駱家和夏家都有。
甚至于封家內(nèi)部,也有其他人對這樁婚事有想法。
但奶奶執(zhí)意給他指了婚。
如果,娃娃親的對象不是他呢?
祝云媱也會毫不猶豫地拋下海城一切,跟去隨軍嗎?
一時間,封朔進(jìn)退兩難,后悔提起宋小天相親的事情了。
“封大團(tuán)長,回答我——”
祝云媱翹起唇,催促他回答。
封朔感覺回答什么都是錯的,只能反問:“當(dāng)初如果不是我,你也會義無反顧來隨軍嗎?”
“不是你,會是誰?”
祝云媱湊近了一些,對上封朔幽深的眸光,佯裝思考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盤算道:“是說其他幾家人嗎?駱衛(wèi)國算不算?”
“……算!”封朔咬牙切齒,呼吸都急了。
祝云媱努嘴,搖了搖頭:“他比你年紀(jì)都大呢!我不喜歡?!?/p>
“年紀(jì)小,就能考慮?!”
封朔后悔死了,怎么就聊到了這個話題?
他一點都不關(guān)心這種假設(shè)!
但祝云媱很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當(dāng)然??!結(jié)婚要考慮很多因素的嘛!年紀(jì)太大的話,沒有共同語言怎么辦?聊天總是吵架怎么辦?還有……還有生孩子的時候,父母年紀(jì)懸殊過大,孩子體質(zhì)可能會差,也要考慮的呀!我是深思熟慮,才來跟你隨軍的!”
封朔越聽臉色越沉,搭在膝蓋上的指節(jié)默默蜷縮握緊。
他控制著力道,不讓祝云媱注意到自己的狼狽。
但聲音再壓抑,也是顫抖的。
“你……想要個孩子?”
祝云媱聞言,愣了一愣,緩緩站起身子,手從男人臉頰上移開,搭在餐桌上,摳著邊緣,也反問過去:“你不想要孩子?”
空氣靜謐得嚇人。
盛夏驕陽似火,外頭的蟬鳴聒噪的厲害。
但和海城的蟬鳴不同,這里的小家伙們的交響樂更有穿透力,一聲聲如浪潮般拍打在祝云媱的心頭。
昨晚的親密,那一句“喜歡”,為她抹的藥,剛才醋味十足的發(fā)言……一件件一樁樁,差點就讓祝云媱相信,這個男人在對自己動心了。
她居然還認(rèn)真考慮,要給他考察期,等三個月后一起去檢查,一起確認(rèn)寶寶的情況。
卻忘記了他們兩個之間,如今只有一場約法三章的交易。
他們分床而睡,生活A(yù)A,只等六個月后分道揚(yáng)鑣。
心口實在憋悶的厲害,好像回到了海城的夏天,燥熱壓抑,如同蒸籠一般,讓人喘不過氣,酸酸澀澀的滋味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很快就彌漫了全身,又從每個毛孔里鉆出來。
太難過了。
她沒想試探,卻不一小心得到了答案。
祝云媱的指節(jié)在桌子邊緣打滑,失重感令她難以釋懷,只能干巴巴打了個哈欠:“吃飽了,又犯困了!哈~~我去打個盹啊……”
說完,她邊打哈欠,邊往主臥去了。
咔噠一下,房門關(guān)上了。
封朔始終保持了端坐的姿勢,臉色板正陰沉,一言不發(fā)。
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緊。
指甲都快要戳進(jìn)掌心的肉里。
他怎么會沒考慮到這一點!
祝云媱會想要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呢。
幽深的眼眸,壓抑不住情緒,緩緩闔上,臉上終于有了一絲龜裂的表情。
卻是唇角勾起的一抹嘲諷的苦笑。
她想要個孩子。
可他……是絕嗣。
該怎么辦?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封朔緩緩站起身,默默收拾了碗筷,離開了院子。
……
祝云媱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心還提到了嗓子眼,以為他會來房里看看自己。
但最終,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了。
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混蛋!
不想負(fù)責(zé),始亂終棄的混蛋!
她再也不要理封朔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