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扛著布匹,挺規矩地等祝云媱開門。
祝云媱懷揣著一大堆的禮物,也是騰空幾個指節,艱難地轉著門把,樣子笨拙又可愛。
封朔看見,不知為何,嘴角始終都沒有下來過。
好像祝云媱在自己面前,表情總會更豐富一些。
在外人面前,不管是鄒妹,小芹,或者說是小張,她都表現得更像是嫂子,規規矩矩。
在自己面前,會鬧會哭,還會生氣呢!
臥室依舊是亂成一團。
祝云媱倒沒覺得不好意思,她把東西放下后,就來接封朔扛著的棉布,堆到墻角。
她看了看已經裝回來的大澡盆,擰了下眉:“你好像又買了一個,是想裝在隔壁嗎?”
“換一個吧。這個上次我裝了蝦,是不是有些腥?我好像沒聽到你用過。”
封朔說的一本正經。
乍一聽,也沒什么。
畢竟,祝云媱在懷疑自己有孕后,刻意避免了泡澡。
因為以前聽人說過,孕婦不能泡溫泉,水溫太熱的話,對胎兒不好。
索性,就不泡澡了。
但一轉念,祝云媱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老大,驚呼:“你不會是……每天晚上,都豎著耳朵聽我在做什么吧?!”
封朔身形一僵,本就熱乎乎的臉頰,更是如同火燒一般的炙熱。
堂堂一個團長,此時變得結結巴巴,說話完全不利索了。
“……洗澡的聲音,本來就很大。最近也沒聽到,你也不怎么洗……”
“瞎說什么呢!”
祝云媱急得沖上去捂他的嘴巴,小臉皺成一團,跳腳道:“什么叫最近不洗澡了!我只是沒有在臥室里泡澡,沒有嘩嘩的響而已!我還是每天認認真真洗漱,認真洗澡的!你亂說什么!”
是覺得她是野人嗎?
連澡都不洗了?!
祝云媱知道部隊有些時候出任務,戰士們的確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洗澡沖涼。
封朔或許已經習慣了,張口就來,可她是個愛干凈的小姑娘,好不好!
隨便詆毀人。
哼!
封朔見她又急又鬧,眼眸中先是有些慌亂,隨后反而笑意加深。
她著急解釋的模樣,也好可愛!
“你太過分了!”祝云媱嘟囔了一句,撅著紅唇氣呼呼,“虧我還認真考慮了你的話,不去向小宋師傅拜師學藝了呢!”
雖然不去拜師,是覺得宋小天不像表面那么純良,背地里心思過于深沉,但把不去的理由推給封朔,哄哄他也沒什么不對的。
祝云媱哼了一聲:“虧我還想躲起來自學。”
“你說什么?你不去找宋小天了?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封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那么開心!
就好像壓在地上的石頭被搬開,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種子終于生根發芽,破土而出了!
祝云媱瞥見人眼里的驚喜了,抬著下巴嗯了一聲。
尾音還沒有說完呢,就感覺臉頰被人捧了起來,唇上很快就烙上了火熱的一個吻。
封朔親得又急又兇,似乎嫌她嘴唇太小,限制了發揮,那雙粗糲的大掌,揉著她的臉蛋,在一旁助興。
長腿也有優勢,往前一邁,稍稍分開再扣攏,就把祝云媱的細腿圈在自己的勢力范圍內。
嚴絲合縫。
祝云媱被他親得暈乎乎的,呼吸都有些緩不過來了,突然胸前一涼——
封朔居然還能騰出手來,解開了她裙子前側的扣子。
屋內微涼的空氣,覆在她的皮膚上,驚起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她低眸掃了一眼。
簡直要命!
先看到了最不該看到的!
耳畔的呼吸變得沉重。
她怯生生地抬眸試探了一眼,此時男人的目光里都快要冒著火星子了。
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封朔一手摟著她的后腦勺,繼續被中斷的吻,一手勾著她的后腰,將人騰空抱起,三兩步就挪到了床上。
“云媱,真的想要孩子嗎?”
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詢問的語氣,卻沒有真的期待祝云媱的回答。
因為他早就想到了下一句。
他輕咬著祝云媱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帶著蠱惑的字眼,壓進女人的耳朵里。
“我們多試幾次,好不好?多試幾次,很快就有孩子了。”
話音剛落,人就壓了上來了。
他的手像是帶了電,祝云媱酥酥麻麻,舒服地只剩哼唧。
“你輕一點……”
“萬,萬一已經有了呢!”
封朔抱著她,低低地笑著,附和著她的話:“好,聽媳婦兒的。”
白日荒唐。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再睜眼,外頭的天已經全黑了。
祝云媱被封朔摟在懷里,下巴抵著額頭,氣息相融,十指相扣,儼然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
封朔先睜開眼睛,視線落在熟睡的祝云媱臉上,心里那股破土而出的愛意,久久不能散去。
他甚至覺得她額間的一層薄汗,都閃閃亮,特別秀氣。
直到懷里的嬌人兒,無意識地輕咳了一聲,才把他叫回了魂,下床去找手絹,認認真真替人擦了汗。
要不然,會著涼的。
祝云媱總算是體會到夫妻吵架,床頭打床尾和的道理了。
從那天下午起,封朔正式搬回了兩人的主臥。
沒辦法,縫紉機和布料太占地方了。
本來還算寬敞的主臥,隔了一部分做浴室,還得隔出空間放縫紉機和布料,根本都挪不開腳了。
封朔挺“大方”地說,可以把他睡著的次臥讓出來,單獨給祝云媱做工作間,自己搬出書房睡。
但等到真正要搬的時候,又眼巴巴地問:“媳婦兒,梳妝柜喜歡不?我先幫你把梳妝柜搬進來吧。”
搬了梳妝柜,他自己的鋪蓋也一并就落了戶,不動彈了。
祝云媱靜靜看著他表演,想著這家伙肯定當不了臥底,眼神太正,太容易暴露了。
……
轉眼就到了部隊慰問演出的時候。
祝云媱作為文工團編外人員,和秦嬸一起負責整理演出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后臺。
節目如火如荼地進行。
文雯作為替補領舞,圓滿地完成了舞蹈表演,下臺的時候,激動地摟住了祝云媱又蹦又跳,想讓曾小芹幫忙拍合照。
曾小芹也替她高興,卻忍不住嘟囔:“明明是沈茜自己受傷表演不了的,結果她還擺架子,一整天都沒見到人呢!不知道去哪里做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