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宋小天的腦袋被一拳打歪,腳下沒站穩,踉蹌著就摔倒在地,眼冒金星。
鼻頭一陣暖意,手背一蹭就是刺眼的紅。
他蹙眉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始作俑者。
耳旁就聽到站哨的戰士,難以置信地驚呼了一聲:“封團長!”
宋小天啐了一口血沫子,對上封朔的視線,舌頭頂了一下腮幫子,勾唇道:“原來是封團長,幸會!”
“封團長”三個字,說的咬牙切齒。
封朔冷眼看著他,甩了甩手臂,因為用力過猛,纏繞的繃帶已經滲出了血水。
“你剛才說,要找誰?”
他居高臨下,眼眸睥睨癱軟在地的小白臉,語氣冷峻駭人。
從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開始,他就十分不爽,早就想把人揍一頓了。
正常人不用宋小天那樣“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祝云媱。
偏偏祝云媱當時眼里只有自己,根本沒有注意過宋小天另有企圖。
現在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宋小天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沒有血污的手爬梳了一下頭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來找祝云媱同志。”
“找她什么事情?我是她愛人。”
封朔的重音,落在了愛人上。
宋小天眼神里透露出一絲不屑,眉梢微微挑起:“我只找祝同志!既然,你們不方便通知,那我就在外頭等吧?哪個位置不會冒犯到你們,我遵守規定。”
“哪里都不合適,限你立刻離開!”
封朔的手又攥緊了拳頭,想要打過去。
這時,張政委正好經過,身旁還跟著陸琛。
陸琛一眼看到劍拔弩張的狀態,剛想要轉移張政委的注意力,宋小天朗聲叫囂道:“那封團長直接把我這個老百姓打趴下,用擔架抬走算了!”
“你倒是有種……”
“封朔!你們在干什么?”張政委面色一凝,快走幾步,看到宋小天臉上的傷,一把揪過封朔,呵斥道,“你是瘋了嗎?這是你打的?!”
封朔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陸琛見狀,趕緊出來圓場。
“政委,或許有什么誤會!我先送人去看看傷勢……”
陸琛將宋小天攙扶起來,避開了封朔的視線,急匆匆地往醫療樓走。
封朔站在原地,眼神卻跟著人的背影,一路追隨。
張政委看到封朔瞇起的眼睛,厲聲呵斥。
“你還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那個人是誰?你覺得他有問題?我怎么聽他說,只是個老百姓!你都干什么了?”
封朔收回視線,咬了下唇,悶哼道:“祝云媱要和我離婚。”
“???”張政委攢了一肚子的話,全都咽回去了,瞧著宋小天離開的方向,訕訕,“因為他?”
“……不知道。”封朔嘟囔了一句。
張政委氣結:“不知道?不知道你就亂打人?要是你知道,還得了!”
封朔沒吭聲了。
張政委朝身后勤務兵使了個眼色,讓人去把祝云媱請過來。
他押著封朔走:“去和人把話說清楚,道個歉!”
……
祝云媱趕到醫療樓的時候,狀態也不是太好。
哭過一場,眼睛有點腫,神色也沒有往日好看,懨懨的。
她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院長,張政委說,讓我過來一趟。是在這里嗎?”
門被推開,張政委親自起身迎接,滿臉堆笑的。
“小祝來了啊!快進來吧。”他指引著人落座,四兩撥千斤道,“我當你還在住院,想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已經出院了。倒是連累你多跑一趟了。”
“多謝張政委惦記,我身體已經恢復了,沒必要占用醫療資源,回家里休養也是一樣的。”
祝云媱聲音很輕,看樣子也很乖。
只是那雙水洗透亮的眸子,透著一些悲傷。
張政委輕咳嗓子,關心道:“前兩天,你英勇救了鄒妹的事跡,我會申報上去,爭取給你要個見義勇為的稱號。”
“多謝張政委。”
“最近和封朔怎么樣啊?你有心親自去外頭找他,想來感情該是很不錯的吧?雖說軍中提倡喜事從簡,但結婚喜宴也是可以辦一辦的。你們有沒有商量過,什么時候回京市,和家里人辦喜酒啊?”
張政委閑話家常,面色絲毫沒改,倒是很客氣地說,他會爭取把見義勇為的稱號,在她和封朔回京市探親前,申請下來。
祝云媱心里越聽越堵得慌,鼓足了勇氣,才抬頭解釋:“不了吧。張政委,我和封朔打算離婚了。您要是方便,到時單獨給我開個介紹信去京市。我想當面和封奶奶道個謝,多謝她這么多年對我的關心。”
張政委一聽,表情有點掛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給祝云媱倒了一杯茶,擺到面前,又搓了搓手,說道:“小祝,你先在這里坐一會,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情要處理下,馬上就回來。”
“嗯,您先忙。”
祝云媱看著他離開辦公室,很快隔壁的門似乎被打開了。
有人說話的聲音傳過來,但根本聽不清楚。
祝云媱也沒有閑情逸致聽墻角,只是低頭捂著茶水杯。
炎炎夏日,她的手卻是冰涼。
……
隔壁辦公室。
封朔和宋小天各坐在沙發椅子上,院長親自給他們檢查了傷勢。
宋小天鼻子出了點血,有礙觀瞻,但好在只是出了血,其他沒有問題。
反而是打人的封朔得多吃點苦頭。
他手臂上被狼咬傷的地方,縫線全都裂開了,需要重新遭一遍罪。
此刻,面對面的兩人,封朔更像是手下敗將,臉色慘白,渾身頹然的喪氣。
“宋同志,你說來找小祝,是有什么事情嗎?”張政委看著封朔這副樣子,只能扶額,擋在兩人中間,問宋小天,“小祝同志前兩天見義勇為,還在休養,不太方便過來。”
宋小天看看張政委,又側頭看看封朔,平日的溫文爾雅消失了,說話反而帶了鋒芒。
“她是不方便見我,還是被人攔住,不能來見我?這事情,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事,不能告知其他人。”
封朔的拳頭又硬了。
張政委清了清嗓子,曉之以理:“看宋同志的樣子,應該是知道封團長是小祝的愛人吧。已經鬧得不太愉快了,你還故意說著似是而非的話,很容易造成誤會。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宋小天勾唇一笑:“什么誤會?誤會我破壞軍婚,和祝同志不清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