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媱初次上門,給封老太太備了禮。
明面上,她扛了兩個大行李箱,實際只為了掩人耳目,方便從空間里拿東西。
“奶奶,藥草包都是分好類的。這些溫補入膳,那些入睡前泡腳安神,都貼好標簽了。”
“奶奶,我試著做了件旗袍,特意放大了量,您試試,可以改。”
“奶奶,要不然,晚上我給您露一手,煲個湯吧。”
“……”
封老太太看著眼前放下行李,就忙忙碌碌的孫媳婦,心里說不出的喜歡,牽著人的手,趕緊坐在身邊。
“你這孩子,回自己家,還準備那么多東西做什么?小芹回京的時候,你還讓她帶了山參。這回又拿那么多!”
老太太慈眉善目,但佯裝生氣時,眉宇間仍舊有些壓迫感。
祝云媱也是高興。
來時,她都有些忐忑,見到人了又莫名覺得親近,自然而然就對人好起來了。
她莞爾一笑:“奶奶,帶都帶了,總不能還往回拿吧!這旗袍是云媱自己做的,您也別嫌棄。”
“外婆,嫂子也送了我一套旗袍呢!很漂亮的。”
曾小芹看著嫂子容光煥發,好似沒有被表哥的胡攪蠻纏影響,暗自松了一口氣。
封老太太聞言,也跟著笑。
“還是云媱有本事。小芹什么都好,就是不愛打扮,家里也做過裙子,都壓箱底了。就你送的旗袍啊,穿過好幾回。”
“都穿出去了?”祝云媱尚且不知道京市的風氣,擔心她會因為旗袍受到影響,又有些懊惱,“旗袍還是不夠謹慎。下回,我學著做布拉吉。”
“倒也沒穿出去。我在家里趕稿子的時候,特意穿了那么兩回,純粹讓自己享受!”
“哈哈哈!”
“云媱啊,你又做旗袍,又做布拉吉,手太巧了。”
封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背,臉上堆笑。
祝云媱和老太太也沒有藏著掖著:“我想打磨個手藝,看看以后能不能有發展?”
“挺好的。你外公和母親一直經營布料廠,你從小耳熟目染,對面料服裝有興趣,很是順理成章。”封老太太話鋒一轉,“要不然這樣吧,夏家那小子在國營服裝廠里工作,改天你們小年輕見一見。”
“夏家?是那個夏家嗎?”
祝云媱眼眸一亮,她還想等寒暄完后,再提那幾家人的事情。
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話題就這么順滑地接上了。
封老太太點頭:“是啊。夏俊年紀和你差不多,也就大了一兩歲,你喊哥哥就好了。當初,你母親救的是夏俊的姑姑,夏芳菲。夏芳菲也是因為被救去醫院,才檢查出懷有身孕。你母親功勞很大。”
祝云媱懂事地點了點頭。
她懂封老太太的意思,夏家肯定會為了祝青音的事情出力的。
這兩人一問一答,聊得熱火朝天。
一旁的曾小芹后背直冒冷汗。
完蛋了!
她外婆居然來真的。
夏俊,夏俊!
夏俊不就是夏家想和祝家談娃娃親的家伙嗎?
完了,完了。
表哥這下完蛋了!
“嫂子!我帶你去看看新房吧!我和外婆一起布置的,純新的龍鳳喜被,都曬過了。”
曾小芹不敢對外婆指手畫腳,只能拉走嫂子了。
然而,封老太太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同意道:“大夏天的,蓋什么棉被。那被子留著冬天再說吧。我隔壁屋里,鋪了涼席,用花露水擦過的,睡著舒服。”
“外婆……”曾小芹朝她擠了擠眼睛,老太太權當沒看見。
祝云媱提著行李,去了客房。
曾小芹無奈地看著臨時整理出來的房間,床上鋪著涼席,掛著蚊帳,靠窗的位置抵著張書桌,有兩張折疊靠背凳,挨著書桌就是衣柜。
簡簡單單,打掃得很舒服。
但……完全沒有表哥的痕跡啊!
曾小芹臉蛋都要皺成苦瓜了。
雖然,她經常數落表哥,威脅他再不改改臭脾氣,嫂子就要跑了,但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幫著嫂子一起跑……
“嫂子,你是不是很生表哥的氣啊?”
曾小芹揪著蚊帳,有點心虛地問祝云媱。
祝云媱搖頭:“我生他的氣做什么?如果不是他,我都不會認識你呢?”
曾小芹嘟囔:“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認不認識沒什么了不起的。”
祝云媱一愣,看到小姑娘神情懨懨,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逗道:“怎么不是大人物,你還拍了那么多照片呢?洗出來了嗎?我想看看。”
更尷尬了。
曾小芹哭喪著臉:“我剛寄出去,就聽說你要來京市。早知道就不寄了。”
祝云媱笑笑。
曾小芹偷瞄了一眼門外,神秘兮兮:“嫂子,夏俊那個人挺古板的,可沒意思了。外婆要介紹你認識,你別搭理唄……”
沒等曾小芹說完,外頭傳來封老太太說話:“云媱,我讓人和夏家約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好的,奶奶。”
祝云媱應下了。
……
山坳里。
封朔和三團長一起研究任務分配,看到炊事班的戰士們要回部隊領物資,眉頭一跳。
三團長眼疾手快地把那張名單給遮住了。
“你就別想了!張政委說了,這一個月,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里吧!”
封朔眸色深了深:“他是這么說的?”
“原話是,老老實實待在外頭!”三團長擦擦鼻頭,悶笑,“驅逐出大院了唄。”
封朔深吸一口氣,視線從那張名單上移開,換了話題。
入夜。
帳篷里太憋悶。
封朔隨意躺在了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后,兩眼盯著頭頂的星空。
咻——
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天際。
他常年在外,為了盯梢,經常通宵達旦,這種場景見怪不怪。
但此刻,他腦子里卻想著祝云媱應該喜歡看這些。
保不齊,她還會手舞足蹈呢!
旁邊沒人的話,或許還要撲進懷里,嚷著和他一起許愿。
明明沒有經歷過,但他卻異常篤定。
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離開好幾天了,也不知道氣消了沒有。
有沒有看到留言條?
想起最初見面那次,他也留了條,還塞在人手里了,結果都沒看見。
這要是沒看到,自己不告而別,會不會更生氣了?
封朔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了。
他嚯地一下站起來,走到三團長的帳篷外頭,踢了里頭人一腳:“我回去一趟!”
“政委不讓你去,就一個月,忍忍唄!”三團長困得要死。
封朔使出了殺手锏:“一個月太久了,我媳婦兒懷孕了。生氣對身體不好。”
“……那你是要連夜去哄媳婦兒?”
三團長再開口,說話感覺已經有些酸溜溜的。
虧得自己還喜滋滋教人談朋友,合著連孩子都有了!
沒天理!
他和媳婦兒要個孩子,怎么就那么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