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看什么?在招待所就東張西望,現(xiàn)在還看?有認(rèn)識的人?”
盧芳芳又發(fā)現(xiàn)許寒勝走神,有些不滿,嘟起了唇。
許寒勝的思緒再次被拉扯回來,吞了吞口水,喉嚨有些堵。
大概是因?yàn)楸R芳芳帶著他去見的京市大人物,一個個聽到海城就打聽祝家的事情,都和祝家很熟絡(luò),像是認(rèn)識祝云媱一樣,讓他總是在腦海里想起她。
耳朵里能聽見她的聲音,眼前也像是有她熟悉的身影。
但不可能!
祝云媱還在邊防大院呢,怎么可能在京市?
大概是因?yàn)榉饧沂撬木懦抢锏拇蠹易澹@些人為了攀關(guān)系才故意說認(rèn)識祝家的吧?
趨炎附勢……倒也是人之常情。
“我也是第一次來京市。免不了有些好奇嘛!”
許寒勝牽起盧芳芳的手,扯了一個微笑,哄道:“走吧。咱們趁熱打鐵,把布料廠的合作談下來?!?/p>
“嗯。”
盧芳芳見他上進(jìn),也勾起了一抹笑。
……
另一邊,病房里。
封老太太看到祝云媱走進(jìn)來,臉頰發(fā)紅,眼角濕潤,心頭一疼,急切道:“云媱啊,你也來了,還在生奶奶的氣嗎?奶奶昨天是太著急了。都怪封朔……”
她欲言又止,看到自己想要埋怨的大孫子,就跟在祝云媱的身后,和曾小芹一起進(jìn)來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是不是你又欺負(fù)云媱了?”
封朔聞言,無奈搖頭:“奶奶,你也講點(diǎn)道理。我要想欺負(fù)她,還會追來京市嗎?”
“誰曉得你是不是追來京市欺負(fù)她?”
封老太太毒舌起來,也是六親不認(rèn)。
封朔早上剛看著老太太在自己眼前暈倒,說不擔(dān)心是假的,這會被說上兩句,聽著就是了,沒有反駁。
一旁的祝云媱和曾小芹,卻是被老太太的調(diào)侃給逗樂了。
尤其是祝云媱,眉眼都笑彎了,還偷偷覷了封朔一眼,下巴得意地翹起。
就好像找到了靠山,有些有恃無恐。
封朔見狀,眉眼舒展,喉結(jié)克制地聳動,眼神不可避免地都落在了自己媳婦兒的身上。
連續(xù)幾天的奔波,人還是瘦了。
這個角度看過去,下巴都有些尖了。
他看著癡迷,病床上的封老太太倒是挑起了眉梢。
夏家的阿俊是怎么說的?說祝云媱覺得封朔對她沒什么感情,所以想離婚。
可她怎么看著,還是很有感情的?
這小兩口,該不是有什么誤會吧?
“好了。小芹留下陪我吧。封朔,既然你說是為了云媱追來京市的,那就陪她去逛逛,別在醫(yī)院里待著。”
封老太太下了逐客令。
祝云媱立刻表示:“奶奶,我陪您吧。小芹還得上班呢!”
“外婆,我還得趕稿子……嘶……”曾小芹以為祝云媱不想和封朔在一起,故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卻被封老太太一把擰住了胳膊,痛得驚呼。
“你寫稿子,不是拿筆就可以寫嗎?就在這里寫?!?/p>
封老太太佯裝生氣,委屈道,“我一把老骨頭,你嫌棄了是不是?”
“?。。 痹∏郯底砸а?,扶額,“知道了,我留下陪您?!?/p>
“嗯,封朔!你陪云媱去買身新衣服,去國營飯店吃點(diǎn)好吃的。你看看,嫁給你連身新裙子都穿不到,怪不得不要你?!?/p>
封老太太舉著拐杖趕人。
曾小芹也懂老人家的用意了,推著祝云媱和封朔出病房,還偷偷在自家嫂子耳邊指點(diǎn):“外婆是讓表哥花錢呢!嫂子,你可千萬不要心軟?!?/p>
祝云媱覷了封朔一眼,封朔一本正經(jīng)道:“去國營商場吧。那里的衣服,更多一些?!?/p>
“表哥,你怎么知道的?你陪人去過???”
曾小芹又拱火。
封朔沒好氣地又敲了一個爆栗子:“你到底站在誰這邊的?”
“當(dāng)然是站在嫂子這邊!哼!你有錢去國營商場就是不正常。你為什么不上交工資和津貼,為什么還有私房錢?”
“……”封朔一時語塞,抿了抿唇,聲音也有些局促,看向祝云媱,“這是剛發(fā)的?!?/p>
“哼!不問就不會主動給,問起來就是剛發(fā)的?!?/p>
曾小芹吐了吐舌頭,說完就轉(zhuǎn)身回病房,把門都關(guān)上了。
留下封朔和祝云媱,大眼瞪小眼。
封朔凝眉,又解釋了一遍:“真是剛發(fā)的。還有一些單獨(dú)給的獎勵,我順手放在辦公室,沒給小張,所以他沒給你?!?/p>
祝云媱并不關(guān)心他的工資。
都要離婚了。
她也不稀罕那點(diǎn)三瓜兩棗。
封朔尤其還喜歡私下給哨所的戰(zhàn)士們加餐送溫暖,那些錢她沒指望。
“是你的工資,津貼和獎金,不用告訴我去處?!?/p>
封朔眼眸晦暗。
祝云媱走到醫(yī)院外面,強(qiáng)烈的陽光刺得她一時暈眩,低頭看到裙子上的墨漬,也有些尷尬。
嘟囔道:“你把國營商場的地址告訴我就行,我自己去?!?/p>
封朔朝她看了一眼,抬手往旁邊一指,原來就在馬路對面。
祝云媱抿了抿唇:“那我過去了。”
封朔嗯了一聲,跟在身后。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祝云媱有些惱,扭過頭:“你干嘛跟著我?我不用你買衣服?!?/p>
“奶奶叫我來的。她故意派小芹留下,過一會就會追過來偵查,看看我有沒有給你買衣服……要是沒買,恐怕又要暈過去了!”
封朔說的太正經(jīng),祝云媱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半天,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破綻。
心說不可能吧!
“你騙人的吧?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祝云媱努了努嘴。
封朔扯了她一把,繞到第一個柜臺的后面躲起來,抬下巴道:“你等著看看,看看小芹會不會跟過來?”
祝云媱注意到旁邊營業(yè)員鄙夷的表情了,稍稍側(cè)側(cè)身,想離封朔遠(yuǎn)一點(diǎn)。
封朔一把將她扯過來,掏出證件,沖著營業(yè)員亮了一下。
“執(zhí)行公務(wù)。”
營業(yè)員馬上做了個立正的姿勢,同手同腳地轉(zhuǎn)身離開,把柜臺都留給了兩人。
祝云媱嗔怪地瞪了封朔一眼,想說他胡鬧。
但下一秒,真的就看到曾小芹偷偷摸摸地走進(jìn)了國營商店,從兜里掏出了拍立得相機(jī),四處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