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療養院的時候,吉普車里氣氛很沉重。
祝云媱挨著車窗坐,腦袋抵在玻璃窗上,看著外頭的風景,久久不語。
從封家到療養院,幾乎要穿過整個四九城,她也看到了書中最繁華的都市。
與后世相比,除了老城區有幾分相似,幾乎看不出今后的發展。
風景一點點從眼前掠過,其實她的內心波瀾不驚。
不知道該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什么忙都幫不上。
盼盼是她到這里之后,遇到的第一個單純的朋友。
她感受到了純粹萍水相逢,又一見如故的友誼。
偏偏這么一個滿心歡喜去隨軍的小丫頭,面對的卻是重傷昏迷的愛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靈泉水,她留了。
也顧不得能不能派上用場,反正還是老一套的說法,說是老家開過光的水。
盼盼哭的厲害,也沒多想,就說會全給閔副團喝了。
哎……死馬當活馬醫吧。
“封朔,我們是不是……”
祝云媱想說,是不是應該幫忙把閔副團挑事的母親給解決掉,但話沒說完,就被封朔搶了白。
“我們就是結婚了!結婚證只是我們沒去領,結婚申請通過就已經準備好了。”
他話說完,祝云媱才注意到,封朔的臉色并不好,眼眸深沉,唇線也是緊繃的。
祝云媱愣了,她這會的注意力都被盼盼的事情給占據,沒往自己和封朔的身上想。
被他這么一提醒,才驚覺:
對哦!她好像也是隨軍就隨軍了,沒想過領結婚證的事情。
明明結婚照還費勁去拍了。
她眼眸倏地一亮,往封朔這邊靠了靠,仰著頭問:“可我們就是沒有領證啊!那是不是都不用打離……唔……”
封朔的掌心一下就把她的嘴巴捂住了。
“別胡說。”
男人的氣性都已經被挑撥起來了,眼眶微微發紅,眼神里閃過一絲緊張和局促。
祝云媱挑了挑眉,哼道:“沒帶我去領結婚證的是你,你怎么比我還有理?”
“回去就補。”
封朔掃了一眼開車的小七,不想說他原本在祝云媱去了部隊后的第二天,就考慮把結婚證領了的。
畢竟,平時也沒有空閑時間,正好有幾天婚假。
結果,事趕事,大白天的他們就喝了茶水,干柴烈火了。
后面那幾天,他更是正眼瞧一下人都不敢,領結婚證的事情自然就被拋到九霄云外了。
要不是今天聽到盼盼提起,他還真的不記得了。
不過,等回去了,肯定第一時間就要補的。
沒的商量。
“回去補什么?誰說要和你回去了。”
祝云媱嘀咕一聲,聲音并不大,就封朔能聽到。
前頭充當司機的小七,恨不得能把自己耳朵堵起來,油門一踩,直接往公安大院開過去了。
“老大,我今天還有任務!要不然,您自己開車和嫂子回去吧。”
撂下話,小七落荒而逃。
那架勢倒是和大院里的其他幾個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見封朔在他們幾個人的心目中,很不好惹啊?
封朔下車坐進駕駛位的時候,也讓祝云媱換到了副駕駛。
祝云媱看他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就忍不住要逗他:“你知道小七為什么要逃不?”
“為什么?”
封朔彎腰側身,替她扣上安全帶,還拍了拍,抬頭回應的時候,偷偷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祝云媱頓時臉頰就滾燙。
“因為他不敢看你這個戀愛腦啊!”
“什么是戀愛腦?”
封朔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覺得她此刻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表情靈動可愛,很誘人。
剛從療養院出來的時候,明明眼眶還是紅的,睫毛還被淚水濡濕,一臉惆悵。
說了幾句,人就開朗了。
雖然這個什么戀愛腦,聽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詞,但能讓祝云媱笑一笑,也很不錯。
“戀愛腦的意思,就是你做什么事情,都只想到自己喜歡的人。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人,做什么都是對的,無條件的相信和支持。”
“那我就是你的戀愛腦。我喜歡的就是你。”
封朔的手掌捧住祝云媱的臉蛋,深情地盯著她的眼睛,確保自己占據了所有目光后,俯身親了上去。
祝云媱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又給這家伙表現的機會了。
果然,男人談戀愛,最先會的都是嘴!
“你以后不準張口閉口說這些!”
祝云媱氣急敗壞。
封朔看她羞紅的臉頰,粉嘟嘟像是秋日蘋果的紅霜,更覺得有趣,看的喉結聳動,聲音低啞:“說什么,甜言蜜語嗎?”
“什么甜言蜜語,明明是口蜜腹劍!是糖衣炮彈。”
祝云媱鼓起嘴巴,眼睛兇巴巴地瞪了人一眼,哼道:“我是不會上當的。”
“那你想不想給盼盼解圍?”
封朔話鋒一轉,開始獻計,“想個方法把老閔那不著調的母親和弟弟,送回老家,不搗亂。”
“你有辦法?”祝云媱上鉤了。
“想的不太成熟,回去好好討論討論。”
封朔賣了個關子,成功地把祝云媱吊足了胃口。
……
隔天一早。
他們兩個又到了療養院。
這次,祝云媱沒去找盼盼,反而和封朔一起,敲開了主治醫生沈旭山的門。
沈旭山昨天就知道他們來探病,但故意沒有出來迎接。
他能歌善舞的寶貝女兒,他能繼承衣缽的外甥女,都是因為招惹了封朔和祝云媱才下放去了農場改造。
閔副團這個燙手山芋,誰也不想接。
原因無它,救一個英雄,那是能流芳百世。
可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閔副團很有可能被境外勢力侵蝕,故意摧毀試飛的新型戰機,還服毒自殺。
這一條推測,目前還在暗中調查,不能透露。
但沈旭山知道封朔和閔副團關系要好,生怕他是來探口風的。
“沈醫生,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幫忙。”
封朔開門見山,要沈旭山給自己演一場戲。
沈旭山的視線掠過他,落到身旁的祝云媱身上:“這里是軍區療養院,封團長的權限恐怕不夠讓我幫忙。如果我不幫,是不是也會被送到農場改造?”
“沈醫生,難道你不想讓閔副團盡快好起來嗎?”
祝云媱看出他眼里的不信任,卻還是笑臉相迎:“就算你不想讓閔副團好起來,難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女兒和外甥女嗎?”
“你有辦法?!”
沈旭山聲音立刻激動起來。
這時,醫生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盼盼又驚又喜:“動了,動了!閔哥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