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房后,站在門背,默默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也算是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了。
封朔再強勢,在封老太太面前還是有些收斂的。
一路奔波,又喝了很是暖胃的面湯,她的困意很快就襲上來了。
簡單洗漱后,祝云媱早早就上了床,鉆進被子里。
秋日微涼,蓋著被子睡得很舒服。
她又不自主地卷了卷被子,護住自己,沉沉睡去。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的時候,臥室的窗戶被人推開了。
封朔輕車熟路地翻窗而入,落地的瞬間,視線瞥向并沒有拴上插銷的窗戶,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飾的笑意。
“還算有點良心。”
小心翼翼地關(guān)上窗戶,踩著月光,走到床邊。
怕把外頭的冷氣帶進去,褪去衣裳后,他搓了好一會胳膊。
再鉆進被窩,伸手摟人的時候,懷抱都是熱的。
飄逸的卷長發(fā)蹭著他的心口,軟乎乎的臉蛋四處尋找,蹭來蹭去,受不了石頭般緊繃的胸膛,非得蹭到頸窩最柔軟的地方,才最終舒服地喟嘆出聲。
熟睡中的嬌人兒一番折騰,生生給封朔逼出一身汗來,動又不敢動,怕影響了人休息。
他知道連日來祝云媱有多擔心,嘴上不說,眼皮下的黑眼圈卻是做不了假,看著就讓人心疼。
“媱媱……”
封朔的唇邊有一縷祝云媱的發(fā)絲,盈盈的馨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短暫地安撫了他躁動的心。
可下一秒,被子里的祝云媱不過稍微扭了一下腰,和他貼得更緊,封朔整個人又振奮起來了。
他感受到了媱媱隆得挺高的小腹。
奶奶說的沒錯,懷了雙胎,簡直就是見風長,一天一個樣。
在東北林場的時候,似乎還沒有那么大。
現(xiàn)在好像過不了幾天,就能瓜熟蒂落了。
封朔的心又被吊了起來,七上八下。
既雀躍又擔憂。
“一家四口?!?p>他張了張唇,無聲地說了一句,嘴角笑意更深了。
祝云媱早上是被熱醒的。
睡前記得編成麻花的頭發(fā)散開了,捂出了汗,黏在脖子里很不舒服。
她迷迷糊糊想睜眼,打了個哈欠,又閉上了。
習慣性地想要摸向手腕上的空間痣,打算泡個舒舒服服的溫泉澡。
手剛抬起來,在空中就被人擒住,撐開指節(jié),十指相扣。
……什么???
一個激靈讓她清醒,腦袋猛地轉(zhuǎn)過來,但眼睛卻仍舊過了好一會,才緩緩睜開。
封朔那張刀削斧鑿的臉,突兀地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唇角彎彎翹著,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醒了?”
聲音有些啞,像是一晚沒怎么睡。
祝云媱垂眸,視線落在他唇邊冒出的青茬,小聲道:“你怎么過來的?”
“不是你邀請的嗎?”
封朔稍稍坐起一些,將人摟在懷里,大掌終于能肆無忌憚地在人身上游走了。
再忍下去,得成化石了。
祝云媱聽他戲謔,沒好氣哼著:“別胡說,我什么時候邀請你了?讓老太太聽到了,反而得怪我了。”
“媱媱還有害怕的人呢?”
他捏祝云媱俏麗的鼻尖。
祝云媱嘟著嘴,一下扭開,眉頭都皺起來了。
“你到底怎么進來的啊?老太太看見沒,她同意你過來了?你們都談好了?你……你怎么說的呀?”
問著問著,人就急了。
聲音也抬高了不少。
封朔怕她真著急,下意識地往后窗戶旁邊瞥了一眼,努努嘴:“從窗戶翻進來的。”
“那……那你還說是我邀請的!不害臊!”
祝云媱心里懸著的石頭猛地落下來,生怕封朔當眾拂了老太太的話,惹老人家不高興了。
封朔瞧她一臉放松,反而理直氣壯:“上回我追到京市,就是從窗戶翻進來的,我想你要是不愿意我一起睡,應該會鎖窗戶吧。既然沒有鎖,那不就是邀請?”
“……”祝云媱眼眸倏地睜大,水汪汪的眸子透露一絲難以置信。
不是震驚封朔從窗戶翻進來了,而是震驚這家伙的臉皮怎么會那么厚了。
一點都不害臊!
“你胡說!我昨天是太累了,又吃了面條,暈碳了,知不知道?怎么就給你留窗,邀請你了。你別胡說八道?!?p>祝云媱回過勁兒來,拳頭攥起,捶著封朔,小臉漲得通紅。
那力道發(fā)了狠。
當真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封朔哎呦哎呦喊疼,也不反抗,就在床上四處躲。
他雖然看起來不壯,但是精瘦有力,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意一伸展,都充滿了力量感,還有那腿結(jié)實有勁,可是能單腿踢飛野狼的。
祝云媱大著肚子,又是迷糊剛醒,反應自然沒有這個練家子來的快,三兩下一打,就看著封大團長圍著她滿床拉磨,把被子床單都卷到一起了。
“封朔!你別轉(zhuǎn)了,我不打你了。你轉(zhuǎn)得我頭暈。”
她說著,還扶著額頭,面露難色,鼻子眼睛眉毛都皺到了一塊。
封朔和她鬧,又舍不得她難受,一見她不舒服,立刻就停了下來。
“怎么了?頭暈了?”
封朔一停下來,立刻扶住祝云媱,關(guān)切地問著。
然而下一秒,祝云媱嘿嘿一笑,抬起頭,曲起指節(jié),做猛虎撲食的樣子,朝著封朔就撲了過去。
迎面要接這么大的“驚喜”,封朔本能地往后退了兩步,上身就空懸在床邊,張開手臂……
祝云媱顯然低估了此刻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飛出去之后才驚覺自己是孕婦,早就已經(jīng)不輕盈了。
是封朔時不時抱來抱去,讓她還當自己身輕如燕呢!
說時遲,那時快——
祝云媱跌進封朔懷里的瞬間,兩人同時往地上倒去。
封朔眼疾手快,大臂一張,摟住了自己的媳婦兒,雙腳慣性借力,直接蹬在了床沿。
喀拉一聲響。
隨后整張床的架子被踹折了,塌了!
稀里嘩啦!
祝云媱就覺得身后一陣東西垮塌的動靜,臉瞬間就嚇白了。
“別怕,別怕……”
封朔剛安撫兩句,祝云媱還沒有抬起頭來呢。
就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封老太太擔憂的驚呼和曾小芹急切的問詢: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門鎖了嗎?方便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