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芹很貼心地將之前登過澄清信的報紙都額外準備了一份,只等著明天一早報紙出來,就能往海城寄送了。
祝云媱將這個消息告訴姜館長,姜館長來不及高興,第一件事情就是勸阻她回家。
“云媱啊,你可別回來!聽到?jīng)]有!我都聽封老太太說,都有身孕了,不能到處折騰,就好好留在京市,安心待產(chǎn)。”
“不用我回去了嗎?之前不是說鬧得很嚴重,整個申請都停滯了嗎?”
祝云媱蹙了蹙眉,擔(dān)心姜館長報喜不報憂。
姜館長哼唧了兩聲:“之前是因為許寒勝到處蹦跶,現(xiàn)在他的處分,也已經(jīng)通知到海城了。也是封家奔走的結(jié)果,裴首長親自打的電話。”
“……”得知是裴頌音在背后默默做了工作,祝云媱鼻頭有些酸,吸溜一聲,說不出話。
只是輕聲嗯了一下。
姜館長又語重心長:“鼻子怎么了?北方降溫了吧?哎呦,可不能感冒了。要是感冒,不要亂吃藥啊!什么藥能吃,什么藥不能吃,得問清楚了……”
他話音未落,電話被小武搶走了。
“館長,您少說幾句,封家可比您緊張!您少操點心。”
小武的聲音很縹緲,似乎捂住了話筒,聽上去悶悶的。
——“我少操點心?你要是同意明天的聯(lián)誼會,我就不操心了。”
——“您要是閑得慌,就早點去食堂。1號窗口的大姐,肯定給您留了紅燒肉了。”
——“沒大沒小。”
——“太操心老的快!”
祝云媱耐心地聽了一會他們的拌嘴,這師生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更好了。
聲音再次清晰起來,只聽到一聲清雋的“云媱姐。”
祝云媱稍微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是小武贏了電話通,回了一句“小武”。
“孩子鬧人不?別聽館長的。封團長不能一直守在京市的吧,你還是跟著他一起回大院比較好。要不然,封家一個老太太,一個又是沒出嫁的小姑娘,如果有事,手忙腳亂,顧不過來。”
小武分析地頭頭是道,末了還加了一句:“真想回海城,我給你張羅。海城沒北方冷,回來挺好的。”
話說到這里,才聽出一點點的緊張。
祝云媱眼前浮現(xiàn)出小武的模樣,心里默默輕嘆,太嫩了,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紀。
她笑了笑:“謝謝小武。我應(yīng)該會和你姐夫一起回大院。那里有不少軍嫂,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不用太擔(dān)心。”
“嗯。姐夫……有姐夫照顧,姜館長就放心了。”
小武干咳了兩聲,語氣里難掩失落。
祝云媱打趣:“過了冬天,孩子出生以后,我們再回海城。到時候,還得辛苦小武舅舅照顧小家伙們了。”
“……小家伙們?們?”
小武的聲音,遲疑了好半天,嘀咕了一句。
祝云媱都沒有聽清,旁邊偷聽半天的封朔,冷不丁地哼了一聲。
她抬眸,這才發(fā)現(xiàn)人過來了,做口型道:“你怎么跟過來了?”
“打擾你和孩子舅舅打電話了?”
他俯身,壓在祝云媱沒有拿聽筒的那只耳朵上,陰陽怪氣:“呵……舅舅。”
祝云媱被他噴出的熱氣灼傷,沒好氣地側(cè)頭覷了人一眼。
有幾秒鐘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小武也感覺到了尷尬,話筒又被姜館長拿走了。
“云媱啊,你好好照顧自己啊!不著急回來,到時候我和小武去看你就好了。”
“……好,好的,姜叔叔。等來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哈哈哈!一家人說什么招不招待的。”
姜館長掛了電話。
祝云媱只覺后背一陣戰(zhàn)栗,封朔擁住她,勾走她握著的電話聽筒,啪嗒一聲落在了電話機上。
“你做什么呀?跟到報社來做什么?別動手動腳的,你好歹是個團長。”
報社電話少,專門放了一個房間,供有需要的同事使用。
這地方和其他辦公室隔得有些距離,隔壁是個休息的小房間,專門供報社同志午休吃飯用的。
正好沒人。
封朔便有些肆無忌憚了。
他側(cè)身繞著祝云媱額間的一縷劉海,輕哼道:“我都不知道,海城還有個小舅子呢?叫什么?姓祝嗎?”
“……”祝云媱不想搭理他,別過頭。
封朔追過去,用手捏著她的下巴,輕哼:“他喊姐姐,倒是起勁。”
祝云媱都能感覺到空氣里都是酸味,嘴巴抿了又抿,不敢在這種時候發(fā)作。
畢竟,在人家曾小芹工作的地方,得收斂一些。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年頭還沒有監(jiān)控設(shè)備,要不然丟人丟大了!
封朔還有完沒完了。
不……封朔完不了。
聽不到祝云媱的回答,他也能自娛自樂,哼哼唧唧:“知道他嘀咕什么了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根本不夠用。因為,我比他厲害,我能讓你一次懷兩個!”
嘖!
這家伙!
祝云媱被他這種傲慢的直男言論給氣笑了!
她轉(zhuǎn)過身,幽幽說了一句:“封團長,覺得自己贏了?”
“當(dāng)然贏了!”封朔頗為自信。
“可我就喜歡聽人喊姐姐。”祝云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叫一聲聽聽啊。”
封朔愣住。
好半晌,憋出一句:“……媱媱?!”
祝云媱撇了撇嘴,搖頭:“媱媱怎么了?誰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喊媱媱。沒什么特別的。姐姐,可不是誰都能喊的。”
“……”封朔被她堵住了話頭,眉峰蹙起,嘴巴欲言又止。
他怎么喊姐姐?!
誰家男人,好端端地喊自己媳婦兒姐姐啊?
就算是真的比媳婦兒年紀小,都不會主動喊姐姐的吧!
男子氣概不要了?
再說了,喊了姐姐,像是要靠女人那樣。
他封朔是要成為媳婦兒倚靠的。
兩人僵持許久,外頭都響起曾小芹找人的呼喚了,還沒有進展。
“不喊就算了。反正回了海城,自然有人喊。我現(xiàn)在也沒多么想聽。”
祝云媱聳了聳肩。
“可你喜歡聽那家伙喊姐姐?”封朔沉了聲音。
那不是廢話嗎?
祝云媱又不蠢,看不出來小武情竇初開的那點心思啊。
年下不喊姐,心思有點野。
能喊一聲姐姐,說明小武已經(jīng)放下了,以后就是朋友了。
她巴不得小武多喊幾聲呢!
但這些話呢,不能平鋪直敘地告訴封朔,以那家伙的腦回路,估計會想,既然你都知道他的心思了,為什么還要往來啊!
醋勁大的男人是這樣的,電線桿子都要比一比。
祝云媱不言語,就這么眼睛巴巴地盯著祝云媱,眨了眨。
良久,就在曾小芹找到人的時候,祝云媱眼睜睜地看著封朔張了張嘴巴,喊了一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