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們都說我變丑了。”
封朔抱著明顯瘦了一圈的祝云媱,眼眶發燙,視線早就模糊成了一片,聲音逐漸哽咽,圈住人的手臂,顫抖不已。
他怎么能用這樣的形象,讓媱媱看到呢!
“難道你還要焚香沐浴更衣,才能和我見面嗎?”祝云媱的手揪住封朔的衣服下擺,扯了扯,低語,“封哥哥……”
封朔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撲簌簌地往下落,沒入祝云媱的脖頸間,燙到了她的皮膚。
“封朔……”
祝云媱啞然,她只是想要稍微逗一逗男人,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脆弱。
猛然間,她想到了那個問題——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第……第幾天了?”
祝云媱沒有做夢,一睜眼一閉眼就醒了。
她很是虛弱,但生過孩子的人,總不可能壯得像頭牛吧。
三天,或是五天……
她是這么認為的。
但封朔嘶啞的聲音壓入她的耳朵里,語氣輕柔,緩緩說道:“二十一天。”
“二十多少?!”
祝云媱驚呼著,頓時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居然已經過去了21天?!
整整三個星期嗎?
照這么算的話,她難不成躺在病床上,差不多要坐完整個月子了?
“你快松開我!封朔,你快松開!讓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想……想看看你……”
祝云媱鼻頭的酸澀難以抑制,淚水即將要決堤!
但封朔紋絲不動。
她能感覺到封朔的淚水,更加難過,心如刀攪!
“你讓不讓我看?要是不讓我看的話!我現在就哭給你看!你舍得我哭嗎!”
勸說不行,祝云媱氣得要跳腳!
就在以為封朔油煙不進的時候,肩頭的桎梏突然松了,男人讓開了一丁點兒的位置,又急不可耐地將額頭抵住她,啞聲:“別哭。坐月子的時候哭了,會對眼睛不好。”
祝云媱看著他紅透的眼眸,唇角囁嚅,努力想要緩和氣氛,故作輕松地調侃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秦嬸,趙團長幾乎每天都會來看你,還有一些其他人,他們來的時候,會說一些怎么照顧月子的話。我……我其實都聽不進去。”
封朔滿懷歉意,深吸一口氣,“后來,鄒妹說,讓你趁著睡著,好好養傷。至少醒過來的時候,沒有那么痛了。”
祝云媱失笑:“像是她會說的話。”
“嗯,我覺得也有道理。”封朔放棄了原則,手掌撫上愛人的臉龐,感受她溫熱的皮膚,感覺呼吸更加酸澀了。
忍不住開口:“還……還疼嗎?”
祝云媱搖了搖頭:“不疼了。”
封朔定定看著她。
她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真的不疼了。”
“那你呢?”祝云媱也仰起下巴,迫使封朔往后退了退,能讓她看著整張俊臉。
瞧見男人憔悴的臉龐,胡子拉碴,紅著眼眶,一副戰損的模樣,祝云媱反問道:“你疼嗎?”
“嗯……疼。”
封朔牽起她的手,捂住心口:“這里疼。”
說完,等不及祝云媱回答,封朔一把捧住了她的臉蛋,俯身親吻了上去。
長長久久地,吻了下去。
……
病房外面。
三團長撓著后腦勺,默默收回了想要跟進去的步伐,尷尬地倚著門框,要當門神。
果不其然,很快鄒妹就照顧好了大寶小寶,例行來病房看祝云媱。
剛到門口,就被三團長攔下了。
“噓!”
三團長兇巴巴地朝著她豎起食指,又努了努嘴,示意她看。
鄒妹和三團長并不熟悉,也不好意思攀談,只是看他夸張的模樣,以為是什么領導來探病了,小心翼翼地往旁邊靠了靠,才敢轉過頭!
只一眼,她就驚呼出聲:
“嫂……嫂子!”
看著病房窗前親的難舍難分的兩人,她一連喊了好幾聲嫂子。
最后是被三團長拉走的。
“楊河知道你這么沉不住氣嗎?人家小兩口好不容易才度過難關,你怎么就能搞破壞呢!這一點,要嚴肅批評你!你們封團長可能不是不會談戀愛,百分之……起碼百分之五十,可能是被你們給搗亂……”
三團長嘴巴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但鄒妹也不遑多讓。
她一路喊過去,幾乎整棟樓的人,都知道祝云媱同志醒了。
一時間,醫生,護士還有很多聞訊而來的親友們,都涌向病房……
可惜,翻遍每個角落,都沒有找到苦哈哈的封團長和他慘兮兮的愛人祝同志。
“人?人呢?”
陸琛不解,扭頭看向三團長。
三團長摳了摳眉頭,嘖舌:“你問我,我問誰去啊!我當時攔著楊小九家的,不讓她搗亂呢!”
鄒妹氣得眼紅,看到楊河和小七他們一起也趕過來,趕緊站在男人身邊,氣急敗壞道:“要不是三團長把我拉走,嫂子肯定還在病房里,她能去哪!”
楊河護著自己媳婦兒,也埋怨地看向三團長。
三團長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一群人四顧茫然,不知如何是好之際。
樓道盡頭傳來了一陣響亮的笑聲。
是孩提“咯咯咯”的笑聲。
眾人紛紛將頭轉了過去,目光掃向走廊的盡頭。
此時,大家都已經猜到這對小夫妻去了哪里,但又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捅破。
……
保育室里。
封朔小心翼翼地抱起大寶,想了想,又俯下身,想把小寶也抱起來,嚇得祝云媱倒抽一口涼氣。
她驚呼道:“別!小心點,萬一摔了怎么辦!毛手毛腳的,好像你從來沒抱過一樣。”
封朔的耳朵尖染上了紅色,抿了抿唇,沒有解釋。
他也不是沒抱過,那天洗澡是他親自洗的。
只不過,的確沒怎么多抱過……
動作有些僵硬,手臂一點都不溫柔,看上去像是要奔赴戰場,手里抱的不是自己的骨肉,是凌厲的配槍。
祝云媱勾著笑意,從他手里接過大寶,一邊伸手逗著寶寶,一邊輕嘆:“爹爹抱過你幾回啊?”
“咯咯咯!”大寶眼眸掀起一點點,露出黑亮的眸子,柔軟的唇成了彎彎的小月牙。
“抱過一回,還是兩回?”
祝云媱也不抬頭,只是用手指點著寶寶的小臉蛋,笑意更深。
封朔哪里敢搭話,提著一口氣,獻寶似得殷勤道:“寶寶還是第一次笑呢!果然,喜歡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