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嫂子,就你面前的那塊石頭!側著一點坐,手就放在膝蓋上!哎……對!對對!看我!微笑!”
曾小芹聲情并茂地指揮好祝云媱的姿勢,轉頭一看封朔筆直如松,抬著下巴,一臉慷慨堅毅的表情。
“……”
合著身后不是美輪美奐的碧水湖泊,是打算就義的斷頭臺。
曾小芹揮了揮手:“表哥!你笑一下,長相太兇了!”
封朔唇角翹了翹。
“笑得大一點!你拍結婚照,又不是……”
“曾小芹!”
連名帶姓被訓斥了一句,曾小芹只能向祝云媱求救:“嫂子!你教哥笑一下,要不然拍出來太嚇人了。外婆肯定會擔心的。”
曾小芹看出來了,表哥和嫂子對外婆都挺上心的,提老人家特別管用!
果不其然,祝云媱轉身抬眸,看向封朔。
封朔的視線也順勢往下落,但不說話,等著祝云媱開口。
“……你笑一笑啊。不是只有半天假嗎?一會回去該遲到了。”
“你笑一個,我學學。”
封朔居高臨下,一垂眸就看到那雙水汪汪的杏眸,心口就鼓脹鼓脹的了,忍不住逗了一句。
話說出口,自己都驚訝了。
從來沒有如此輕浮過。
一時間,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
祝云媱稍稍挪了一下位置,腰扭了一下,抿嘴笑道:“就是這樣笑啊!快點吧,石頭上坐著可累了。”
封朔看著她盯著自己,特別認真地扯了扯嘴角。
頓時笑靨如花。
自己也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
咔嚓,咔嚓!
就聽著曾小芹激動地喊道:“漂亮,太漂亮了!”
半個小時后,總算拍好收工!
……
特意找了這個地方拍照,就是怕有人亂扣帽子。
從湖邊開回去,還得有好長一段路。
曾小芹常年在路上奔波,一完成任務,在車上總是習慣補覺。
尤其是自家表哥開車,更是沒有顧忌,靠著窗戶很快睡著了。
祝云媱閑下來就打量自己的旗袍,真心覺得宋小天的手藝不錯,盤算著什么時候能去談談合作的事情。
封朔冷不丁一句:“還生氣嗎?”
祝云媱:“……”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封大團長還會道歉了?
“我生氣什么?”她哼了一聲,反問。
封朔咬了咬后槽牙,瞥了一眼熟睡著還在打鼾的曾小芹,想要張口,最后還是忍了,欲言又止。
等了半天,沒聽到他解釋,祝云媱冷哼一聲,也靠著椅背,昏昏欲睡。
再睜眼的時候,吉普車已經到了四合院門口。
曾小芹早就下車了。
封朔打開了她這邊的車門,探頭進來,動作像是要把自己抱下車。
祝云媱下意識地抗拒,往后退了退,手搭在小腹上,警戒道:“你做什么?!”
“我一會有任務。”
“有任務,你就去啊!你離我那么近做什么?”
祝云媱對他突然的靠近,充滿警惕,不知道他又想放什么狠話。
一句“軍婚要離,他說了算”,怎么也不能從腦海里撇出去。
“你睡著了,叫不醒。我想抱你下車。”
封朔冷峻的臉頰上出現一抹破碎,語氣也透著委屈。
真不知道他委屈什么!
祝云媱擺了擺手,想讓他離遠一點,卻在下車的時候,還是被封朔握住了手腕。
“是我吃醋了。你和我吵架,卻和小張有說有笑。你去鎮上出了事,余錦城幫你,你們一起修車,我卻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問你,你只想著要離婚,我不該說狠話……我道歉。”
封朔站在打開的車門間,擋住了想要下車的祝云媱。
從遠處看,只能看到封大團長一身筆挺的正裝,側身彎腰,耐心地在哄車里的旗袍美人。
可惜,祝云媱沒信他此刻的服軟。
要是放在之前兩人爭吵時,她問出是不是吃醋,封朔立刻承認的話,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但此時此刻,祝云媱只會覺得封朔是怕自己在表妹面前露餡,轉頭告訴封老太太。
“放心吧,我不會在小芹面前胡說。”
“……”
封朔心口的那股憋悶又涌了出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悶棍,呼吸都堵的慌。
他沒法一直和祝云媱在家門口僵持,還要去車站接人。
今天總政文工團的部分人員會提前過來,包括活動負責人駱衛國。
駱衛國的長姐,也是被祝云媱的母親從火災里救出來的幸存者。
早些年,駱家長姐就嫁到海島去了,回京市的次數并不多。但每次聯系,都會提到祝家的恩情,還多次委托封老太太給祝家送過禮物。
駱家長姐喜歡讀書,冒著風險給祝家送過一些中外名著。
駱家在去封家看望老太太時,聽說封朔和祝云媱已經結了婚,特意備了結婚禮物,趁著這次慰問一道捎過來。
封朔本來是想和祝云媱提一下這件事情,但根本沒機會開口,人鉆了個空子,就從車上溜走了。
時間緊迫,封朔不敢耽誤,先出發去車站了。
回到院子里的祝云媱,看到曾小芹提了一個大袋子探頭探腦:“小芹怎么了?”
“嫂子,這些本來是我帶來的禮物,你要不要看看?我哥說你不喜歡這種花里胡哨的……但他懂什么,一個大男人。”
曾小芹是想感謝祝云媱要給自己送新旗袍,有些過意不去,特意又把禮物翻出來了。
她心存僥幸,萬一表哥說的不一定對呢!
結果,行李箱一打開,一件死亡芭比粉的布拉吉差點亮瞎祝云媱的眼睛!
這種顏色,這種質地,在這個時代,可不容易找!
……曾小芹用了心的。
祝云媱咽了下口水,默默收下。
“多謝小芹,嫂子喜歡的。”
……
此時,車站。
駱衛國一身便裝,提著兩個大箱子,站在臺階前,向前張望。
看了一會,又低頭看看手表。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朝身邊人笑了笑:“茜茜,張政委說安排人來接我們。沒想到,我們繞去了農場一趟,還比大部隊先到,真是萬幸。”
帶著寬檐草帽,擋住日頭的沈茜,聽到他一貫諂媚的聲音,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仰臉露出一抹微笑,提醒道:
“衛國哥,巧心就是在這里犯了錯誤。咱們到了部隊,還是別提去過農場的事情,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她聲音輕飄飄,柔的要命。
聽得駱衛國的骨頭都要酥了。
為了那聲衛國哥,駱衛國死而無憾了。
“嗯,都聽你的。”
他本來皮膚就黑,被太陽一曬,更加是紅撲撲的,朝著沈茜傻笑,突然看到遠處開來的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