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聞言,順著唇上的細膩觸感,一下就握住了祝云媱的指尖,急忙安撫道:“在哪?我來……”
祝云媱沒搭理他的話,想要將自己的手抽離。
她扯,封朔就拉。
“媱媱,別鬧?!?p>男人壓著嗓音,語氣充滿無奈和緊張。
“嗷吼——”
一聲低沉嗥叫打破了小院的寂靜。
屋里的蕭姑婆先扛著一把釘耙沖了出來,她看到院子里和黑熊對峙的祝云媱和封朔,心里一沉。
“云媱,你們貼著籬笆,先慢慢回屋?!?p>祝云媱一手被封朔牽著,一手拿著手電筒,心里也害怕的要命,但一想到封朔居然又隱瞞自己失明的事情,氣不打一處來,能明顯感覺到身體里的腎上腺素在急劇攀升!
“姑婆,你和舅老爺待在屋里里,不要出來!我和封朔可以制服它!”
祝云媱說話間,將手電筒的亮度調到最大,朝著黑熊掃射過去。
封朔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覺得手里一空,牽不到她的人了。
雙手在空中胡亂摸索著。
蕭姑婆脫口而出:“封團長的眼睛入夜就看不見了!天都黑成這樣了,他打不過熊的呀。傻丫頭,趕緊進來?!?p>“……”祝云媱頓了頓,手里摩挲著電筒,眼睛目不斜視,話卻是說給蕭姑婆說的,“姑婆原來也都知道的。你們是說好了要瞞著我的嗎?”
“云媱,現在不是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你沒來過林場,不知道黑熊的可怕,他們的殺傷力大的很,連房子都能掀掉!”
蕭姑婆也是真的急了!
她扛著釘耙,就要往黑熊面前湊。
這時,祝云媱大喊一聲:“舅老爺!熊瞎子上門搶人了!”
屋里立刻響起了噼里啪啦的動靜,凌亂卻有力的腳步聲,朝著門口沖過來。
蕭姑婆剛想要勸說,不能驚動黑熊,人的反應能力比不上它時,就見空中閃過好幾道圓弧的亮光,越過院子,消失在外頭。
黑熊被莫名其妙出現的亮光吸引,健碩的腦袋頻頻跟著亮光晃動!
蕭姑婆只能看到亮光是從祝云媱和封朔站的位置甩出去的,但速度太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舅老爺聽到熊瞎子三個字,直接進入戒備狀態,沖出家門,飛出去兩根削尖的竹箭。
“你個畜生!老子今天非得滅了你,給孩子他媽報仇!報仇!沖??!”
舅老爺一聲吼,引來了黑熊齜牙咧嘴的嗥叫!
“嗷吼——”
祝云媱見狀,沖著蕭姑婆大喊:“回屋!回屋!封朔有槍,我們能打死它?!?p>此時的蕭家小院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幾人驚嚇之下的亂喊和黑熊進攻前的嘶吼。
蕭姑婆聽到“槍”這個字后,也醍醐灌頂!
她家里也是有槍的??!
快回去!拿獵槍!獵槍!
“大哥!咱們也回去拿槍!你別添亂了!”
就在蕭姑婆將舅老爺推回屋里的時候,院子的角落里又甩出去不知道多少個亮光。
一個接著一個。
“啪——”
其中一個,穩穩地落到了黑熊的面前。
它警惕地佝僂著背,俯身聞了聞,張開嘴,銜住了那玩意,用力一扯,竟嘗到了一口鮮美的兔子肉!
緊接著,又是一個亮光掃過來時,它動了動腳,試圖跟著亮光一起追出去,但還舍不得離開院子。
嘭!
亮光直接砸到了它的腦袋上,肥美的肉汁順著鼻子往嘴巴里流,它張開嘴,扯下肉條,吐掉了那個發出光亮的物件。
祝云媱忙的不亦樂乎!
她借著黑夜的掩護,嗖地一下鉆進了空間,翻箱倒柜地找可以聲東擊西的掩護!
獵槍!她沒有,也根本不會用。
砍刀斧頭倒是有,但是她哪有這個水平貼身肉搏??!
只能是……
要不然,就用逗小狗的方式,扔點食物把它引誘開吧。
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都說叫熊瞎子,是因為黑熊眼睛小,視力在黑暗中或是密林遮蔽的地方不太好。
那是不是意味著它對光線會更加的敏感?
祝云媱簡單推理后,從庫房里找出了幾個手電筒,亮度調到最大,用麻繩將新鮮貯存的兔子肉捆在上頭……
一出空間就甩出去!
一出空間就甩出去!
反正她總是停留在進出空間的那一秒。
在外人看來,就是從她和封朔的位置源源不斷地有亮堂堂的東西扔出去,但實際上,她每扔一次,就要折返回去,重新準備。
來來回回十來趟吧!
終于,引得笨拙的熊瞎子邁著沉甸甸的步伐,呲牙咧嘴,聞著肉香走出了院子。
最后一塊兔子肉甩出去的時候,祝云媱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終于有功夫搭理旁邊一直“媱媱,媱媱”的封大團長。
“呼……”
她扔誘餌扔得手臂酸,奮力甩了甩,就打在了封朔的胳膊上。
封朔一下將她護住,急切道:“快回屋!別意氣用事了?!?p>“我哪里意氣用事了!封團長,你有沒有一點感恩的心啊,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早就成了熊瞎子過年的屯糧了!要不是我……”
“是!要不是媱媱,我肯定命都沒了。所以,現在回屋,好不好!”
祝云媱話音未落,封朔就接上了話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卑微。
不反問了,不硬氣了。
就是無奈的妥協。
他濃眉緊鎖,下頜線緊繃,嘴角也沉沉往下壓著,能看到額間鼓起的青筋一路蔓延到太陽穴,眼神里卻是空洞茫然,四下環顧,找不到焦點。
祝云媱的心火隨著腎上腺素的褪去,也漸漸平息。
她反手圈在封朔的腰間,想說那就回屋吧。
說時遲,那時快——
院外的馬路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響亮的車笛聲,兩盞遠光燈如同火炬一般照亮了蕭家小院的方向,光線正好落在了祝云媱和封朔的身上。
“嗷吼——”
已經被誘餌釣出去的黑熊,應急一般地沖著光亮處的兩人沖了過來。
吉普車這下知道自己闖了禍,立刻熄滅了遠光燈。
車喇叭被狂拍,叭叭叭劃破寂靜。
“嫂子!團長!快讓開!”
小張的聲音又驚又急,幾近破音。
祝云媱背對著院門口的方向,想要轉身看一眼時,她的腰被緊緊箍住,隨即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