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起身體朝門口看去。
不多時,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
四目相對,眼前頓時模糊一片。
黎青纓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再次說道:“小九,是我,青纓,我回來了。”
我一把抱住她,嗚嗚直哭。
就連一向理性的白菘藍(lán),都哽咽了起來。
我有很多話想跟黎青纓說,我也想一直抱著她,宣泄這一年來的思念,可是我的肚子突然變得很痛。
一陣一陣地抽痛。
羊水混合著鮮血不停地往外流。
白菘藍(lán)稍微檢查了一下,立刻穩(wěn)定住情緒,說道:“這次真的是羊水破了,小九要生了,男人們都出去,小姨、青纓,搭把手。”
我被扶去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陣痛一陣一陣襲來,我咬牙沒有叫出聲,盡量保存力氣等待會兒生產(chǎn)用。
白菘藍(lán)做接生的準(zhǔn)備工作,黎青纓輕車熟路地將她當(dāng)初出事之前,為我準(zhǔn)備好的所有生產(chǎn)需要的東西拿出來,整理好,忙前忙后。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仿若又回到了以前。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
黎青纓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當(dāng)鋪似的。
但我明白,其實一切都變了。
我特意盯著黎青纓的鼻頭看了好一會兒,她鼻頭上的那顆小紅痣徹底消失了。
“小九,回神了,屏住呼吸,我讓你用力你就立刻用力。”
白菘藍(lán)的手搭在我的肚子上,一邊施力,一邊引導(dǎo)我。
我畢竟有過一次經(jīng)驗,雖然當(dāng)時很倉促,但記憶還是很清晰的,再加上白菘藍(lán)的引導(dǎo),我一點都不慌。
“好多鳥啊!全都朝當(dāng)鋪方向圍攏過來了。”
“怎么會有這么多種類的鳥兒?每一只都長得好漂亮!”
“你們看天邊,紅得嚇人了,像血一樣。”
“珠盤江都被映紅了。”
“這氣溫也太高了,到底要上升到多少度才能停?沒有空調(diào)得熱死一批人。”
“……”
“不行,普通的接生手段怕是接生不出來了。”白菘藍(lán)滿頭大汗,她忽然轉(zhuǎn)頭對黎青纓說道,“青纓,你來。”
黎青纓不解:“我?”
她不是不會接生,只是覺得白菘藍(lán)就在這兒,沒理由反而讓她來接生。
但她雖有疑問,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靠了過來。
白菘藍(lán)解釋道:“小九這一胎懷了一年多,剛好你回來了,她就發(fā)動了,我猜是你們倆都屬火性,這小家伙更需要你。”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
可以說我肚子忽然疼痛,是被黎青纓歸來沖撞的;但同樣的,小家伙喜歡同為火屬性的黎青纓。
這不沖突。
黎青纓迅速消毒,然后接替白菘藍(lán)給我接生。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帳頂,一波一波地用力。
屋頂上,群鳥嘶鳴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我聽到阿澄在外面大聲說道:“姐姐,我剛才觀天象,下一任鳳主降臨,鳳族那邊有大事要發(fā)生,我和小姨得先離開了,你……”
“你們先回,我沒事。”我回道,“等我平安生產(chǎn),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
我心里明白,孩子生下來的瞬間,他們在鳳族那邊就會立刻感應(yīng)到了。
唐熏不想走,我不停地催她:“小姨,這么多人圍著我轉(zhuǎn),你沒有什么不放心的,當(dāng)鋪這兒聚集了這么多鳥兒,鳳族那邊只會更多,你必須立刻跟阿澄一起回去,穩(wěn)住局勢。”
唐熏只得千叮嚀萬囑咐,然后又拜托黎青纓和白菘藍(lán),最后不得已先離開。
噼啪!
隨著一道炸雷在五福鎮(zhèn)上空炸響,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點兒帶走了燥熱,氣溫逐漸下降。
一刻鐘后,在我又一波用力后,二寶終于降生。
當(dāng)黎青纓捧著那個渾身紅撲撲的小家伙放到我身邊,讓我親親她的時候,我愣了一下:“胎……胎生?”
白菘藍(lán)說道:“胎衣里面有蛋殼,軟的,我猜如果今天不是青纓回來,她還得在你肚子里待幾天,但到時候外殼硬了,就是卵生了。”
有點復(fù)雜。
但不重要。
小家伙扯著嗓子嗷嗚嗷嗚哭個不停,聲音洪亮,雙手雙腳不停撲棱,健康得很。
黎青纓麻利地將她清洗干凈,用薄紗布將她裹好,放到我身邊,讓我嘗試給她喂奶。
白菘藍(lán)整理好醫(yī)藥箱,她要回白家醫(yī)館去拿一些藥材過來,一部分熬水給我泡澡,一部分則是給我產(chǎn)后補氣血用的。
黎青纓則留下來幫我清理身體、床鋪和房間。
我由衷感嘆:“青纓姐,你回來了真好。”
沒有人會比她更了解怎樣照顧我,就連柳珺焰也不行。
黎青纓笑道:“我跟二寶是真有緣,她就像是在一直等我回來一樣。”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一切都剛剛好。
我忍不住問道:“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對嗎?”
“不走了。”黎青纓說道,“我被暫時任命為珠盤江及其上下游支流水域的河神,等我以后如果做出功績來,如果有人為我立碑、蓋廟,我可能會成為這一片的土地神甚至城隍。”
我有些激動道:“那你的牌位還是可以暫時供奉在當(dāng)鋪或者我們堂口里,積攢功德,對不對?”
黎青纓點頭:“你剛生完,情緒不能激動,咱們以后在一起的日子長著呢,你先養(yǎng)好精神再說。”
我哪能不激動呢?
轉(zhuǎn)而又擔(dān)心道:“你回來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開,黃海那邊可能會叫你過去,當(dāng)初我們答應(yīng)了黃海老龍王,他要收你做義女。”
“我知道,我欠他們一個人情。”黎青纓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有上方任命在身,還有你們和凌海龍族為我撐腰,黃海那邊不敢對我有太過分的要求。”
的確,當(dāng)初梟爺也是這么說的。
黎青纓又補充道:“最關(guān)鍵的一點就是,我吸收了那條惡蛟的內(nèi)丹之后,完全融合了她內(nèi)丹的修為,卻并沒有沾染她的基因,所以我能完全脫離黃海龍族。”
這的確是最好的情況了。
我也知道,當(dāng)初黎青纓在黃海出海口閉關(guān)的那段時間,為了完全融合惡蛟的內(nèi)丹,壓制惡蛟的反撲,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過,如今再回頭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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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尾聲之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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