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年的腳步更近了。
秀水村里處處張燈結(jié)彩,洋溢著比往年更加濃郁熱烈的節(jié)日氣氛。
得益于江晚工廠帶來的穩(wěn)定收入和年底豐厚的獎金,家家戶戶似乎都更有底氣和心情來裝扮這個新年。
村路兩旁的行道樹上,掛起了一串串紅彤彤的燈籠。
夜幕降臨時分,暖紅的光暈連成一片,宛如一條璀璨的光帶,將從鎮(zhèn)上回村的這條路點綴得格外明亮溫暖。
只要一進入秀水村的地界,便能感受到一種撲面而來的、充滿希望和活力的年味。
江晚家里也熱鬧非凡。
老太太找出了珍藏的紅紙和金粉墨,華華正踩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往大門上貼著剛寫好的春聯(lián)。
江寧則拿著奶奶剪的、自己買的各式各樣精美的窗花,踮著腳往玻璃窗上比劃。
老太太站在院子里,看著忙活的孫子孫女,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語氣里卻帶著點懷念和感慨:“哎喲,真是好多好多年沒這么正經(jīng)貼過窗花咯……現(xiàn)在的人啊,過年就是貼個對聯(lián)就算完事了,誰還費這個功夫剪窗花、掛這么多燈籠呀,嫌麻煩嘍?!?/p>
江晚正端著熬好的漿糊出來,聽到奶奶的話,笑著接道:“奶奶,生活不就是用來享受的嗎?一年就這么一次大節(jié),以前是忙,沒時間也沒心思弄這些,現(xiàn)在條件好了點,有時間了,當然想做得更好一點,熱熱鬧鬧的,才有過年的樣子嘛!”
現(xiàn)在過年就放七天,要是距離家遠一點,來回都要花上三天,還要祭祖,走親戚,哪有那么多的時間來弄這些?
說實在的,不是大家不想好好過年,而是高強度的生活壓力之下,過年也放松不了。
“姐姐!姐姐!”華華站在椅子上,手里舉著上聯(lián),有點緊張地大喊,“你快來幫我看看!這樣貼歪了沒有?我看不準!”
江晚趕緊走過去,仰頭仔細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指,虛空中比劃著:“往左邊再來一點點……對,對!就是這樣!正的!可以貼了!”
華華得到肯定的指令,這才放心地把涂好漿糊的春聯(lián)穩(wěn)穩(wěn)地按在門上,用手掌一點點撫平,表情專注地像在完成一件藝術(shù)品。
另一邊,寧寧站在一個小板凳上,正對著窗戶哈氣,然后小心地把一張“福娃抱魚”的窗花貼上去。
嘴里還念念有詞:“小福娃,你要貼得牢牢的,給我們家?guī)砗枚嗪枚圄~哦!”
貼完大門和客廳的窗花對聯(lián),華華從椅子上跳下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晚。
臉上帶著渴望:“姐姐!我們?nèi)ベI煙花吧!買好多好多!大的那種‘沖天炮’!還有拿在手里玩的‘仙女棒’!”
江晚看著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大手一揮,十分豪氣:“行!上車!姐帶你們?nèi)ベI!今年咱們買雙份!”
“耶!姐姐最好啦!”江寧歡呼著從小板凳上跳下來。
老太太笑著擺手:“你們?nèi)グ扇グ桑铱刹蝗惸莻€熱鬧,人擠人的。我在家先把湯圓餡料準備好,晚上咱們包湯圓、包餃子!等你們回來吃!”
江晚開著車,帶著興奮的弟弟妹妹先去了工廠的員工宿舍區(qū)。
正好喊了喊王玉瓊,“走不走,姐?!?/p>
“晚晚?你們這是要去哪兒?”王玉瓊看到門外的三人,笑著問道,“你就說走,也不說清楚走哪去?!?/p>
“小玉姐!我們?nèi)ユ?zhèn)上買煙花!一起去吧!”江寧搶著回答。
華華也用力點頭,邀請道:“小玉姐,一起去,熱鬧?!?/p>
江晚看著表姐,也笑道:“是啊姐,一起去逛逛唄,順便買點年貨?!?/p>
王玉瓊猶豫了一下,還是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你們?nèi)グ?。我一會兒還得去趟新房子那邊,再看看還缺啥少啥,收拾一下?!?/p>
江晚這才想起來,王玉瓊剛在縣城按揭買了一套小戶型二手房,雖然不大,但總算有了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
“對了姐,你新房都弄好了,那今年過年,你和姨就來我家吃年夜飯吧!大家一起熱鬧!”江晚熱情地邀請道。
王玉瓊臉上露出溫暖又有些歉然的笑容:“晚晚,謝謝你了,不過今年第一年,按咱們這兒的規(guī)矩,得在新房子里‘守歲’過年,暖暖房,圖個吉利,不好去別人家的。我媽也這么說。”
江晚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記性!對對對!是有這個傳統(tǒng)!新家第一年是要在自己家過的!那我就不強求了。等過了年三十,初二初三的,你一定帶姨過來玩!咱們再好好聚!”
自己平時太忙了,好不容易休息下來,腦子都還沒有轉(zhuǎn)過彎來,現(xiàn)在突然想起來了。
“那是一定的!”王玉瓊笑著答應(yīng),“到時候給你們帶我自己做的年糕!對了,你們?nèi)ベI煙花,幫我?guī)珊行『⒆幽迷谑稚贤娴哪欠N小煙花吧,年三十晚上我也在陽臺上放放,添點喜氣?!?/p>
“這算什么事,保證幫你辦得明明白白。”江晚爽快答應(yīng)。
告別了王玉瓊,車子繼續(xù)往鎮(zhèn)上開。
路上,江寧好奇地問:“姐姐,為什么新房子第一年一定要在自己家過年呀?”
江晚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這是一種老傳統(tǒng)啦,意思是把‘家神’請進新家,讓新家充滿人氣和福氣,以后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熱熱鬧鬧的。就像種下一棵樹,要好好呵護它第一年一樣。”
“哦……”江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華華則更關(guān)心煙花:“姐姐,我們能買那種‘滿地珍珠’嗎?就是點燃會噼里啪啦亂跳的那種!”
“還有‘火樹銀花’!那個好看!”寧寧也加入討論。
“買!都買!”江晚笑著應(yīng)允,車子里充滿了對夜晚煙花綻放的期待和歡聲笑語。
車窗外,秀水村的道路兩旁,紅燈籠在冬日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每個人臉上滿足而期盼的笑容。忙碌了一年,收獲了一年,這個新年,注定格外溫暖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