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沒有回答林飛躍,而是反問了一句。
“林先生,如果我沒有這身本事,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請問你們把我趕走后,還會想著要我回去嗎?”
林飛躍下意識想說“那當(dāng)然”,不管林沫是什么身份,那都是林家的血脈,他的親妹妹,自然是要帶回家的。
但話到嘴邊,他又想到了林沫最開始回來時,他們的態(tài)度。
他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林沫展現(xiàn)出的這一身本事,他的確沒有那么強烈的、想要讓她回家的沖動。
但在林沫面前,他肯定是不會承認的。
正當(dāng)他想回答,林沫又道:“你說你們養(yǎng)了林蘇蘇十幾年,有深厚的感情,那你要不要問問林蘇蘇,她對你們有沒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你與其求我,不如你求求你們那個有深厚感情的林蘇蘇,讓她放過你們。”
她說這兩句話時,語氣平淡,完全將自己置身事外。
林飛躍沒有放棄,繼續(xù)問道:“蘇蘇那邊我這幾天就會找時間問清楚,你真的不準(zhǔn)備回家了嗎?”
林沫挑眉:“我之前就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
林飛躍又問:“就算我們考慮把蘇蘇送走,你也不準(zhǔn)備回來嗎?”
林沫道:“我說了,我和你們林家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更何況,你們也沒有送走林蘇蘇的打算。”
林飛躍:“……”
他覺得,自己在這個妹妹面前根本隱藏不了任何想法。
她像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所有的伎倆。
“我可以給你買新房子住,你要是覺得一個人住著不舒服,我和母親也可以過來陪你。”
“總會有解決方法的,你不要總說自己已經(jīng)跟我們沒有關(guān)系了。”
“不管怎么說,你都是爸媽的孩子,我的親妹妹。”
林沫笑了。
“或許你們是這么認為的。”
“但在我看來,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你我之間的因果線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親緣聯(lián)系,與旁人沒有區(qū)別。”
她眨了眨眼,眼底帶著一絲冷意。
“我與你們的關(guān)系,甚至還不如云山山下那些村民。”
當(dāng)年她剛被師父撿回去,師父忙著閉關(guān),根本沒怎么管她。
小小她時常餓得前胸貼后背,甚至吃過草根。
是那些村民看她可憐,東一口飯,西一口飯的送給她吃。
如果不是他們,她或許還沒辦法順利活到現(xiàn)在。
所以在她的修為小有所成時,她不顧因果,將自己的氣運送了一部分給那些村民。
如今那些村民的生活多多少少都得到了改善。
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倒霉得不得了,甚至險些喪命。
好在師父出關(guān)了,雖然冷嘲熱諷訓(xùn)斥她,但也是一直守在她身邊,保住了她一條小命。
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相對的,林家人有為她做過什么?
要是他們把她找回后,表現(xiàn)出家人該有的關(guān)心,就比如王夫人,或者是那個老板娘那般。
她或許還會試著將他們劃入親人的范圍。
但他們沒有,一丁點都沒有。
要還的生恩,她給的那幾張保命的符箓綽綽有余了。
林飛躍還想再說什么,但林沫并沒有再給他機會,說了一聲“告辭”,便直接離開了。
雖然沒把他們當(dāng)回事,但是跟這種拎不清的人談話,多少還是會影響心情。
回到家,林沫先是怒畫了十幾張符箓,轉(zhuǎn)換一下心情。
隨后看向藥柜。
上次收集起來的那團怨氣,應(yīng)該凈化得差不多了吧。
她打開抽屜,拿出小瓷瓶看了一眼。
凈化符已經(jīng)褪色了,這是凈化結(jié)束了嗎?
保險起見,她先甩出兩張封印符,貼好了門窗,這才把瓷瓶打開。
打開的瞬間,一股黑氣便冒了出來。
那黑氣著實囂張,張牙舞爪地,直接朝著她撲了過來!
林沫不緊不慢地抽出一張符箓,“啪”貼在黑氣上。
只聽黑氣中傳來“嗷”地一聲,全數(shù)縮到了角落里。
縮得小小的,只有兩個拳頭那般大。
林沫走進一看,不由得愣了下,那黑氣中居然有一只黑色的小狗。
還是那種剛出生不久,渾身胖嘟嘟的,四肢短短的小狗,倒是有點可愛。
小狗本來渾身顫抖,沒感覺到林沫的殺意,它抬起小腦袋,用黑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林沫無奈道:“凈化符都凈化不了,你這怨氣是有多大?”
小狗似乎沒聽懂她的話,吐了吐舌頭,“汪”了一聲。
林沫蹲在它對面,伸出手,對著它說道:“伸爪。”
小狗急忙把它那肉嘟嘟的小肉爪,輕輕放到了她掌心。
一人一狗互相望著對方,畫面看起來還有幾分溫馨。
下一秒,林沫干脆利落地抽出一張凈化符,“啪”地拍到它腦袋上面。
她嫌棄道:“挺厲害啊,現(xiàn)在你們怨氣都學(xué)會迷惑人了是吧?”
小狗嗷嗚嗷嗚地叫著,拼命用爪子扒拉著腦袋,企圖把上面的符箓抓下來。
但沒成功,它就在那邊嗚嗚地叫,可憐楚楚的。
看著它腦門上的凈化符,林沫輕輕蹙起眉。
奇怪了,怎么沒繼續(xù)凈化?
第一張已經(jīng)褪色了,那說明是有效的,可是這一張居然沒反應(yīng)。
總不能是這怨氣成精了吧?
她又往它腦門上拍了一張,還是無效。
但林沫發(fā)現(xiàn),她的手一碰觸到小狗,它就會變得特別安靜,渾身暴躁的黑氣也變得乖巧無比。
好像有點意思。
剛剛她一直往它身上貼符箓,它也沒有再攻擊她的意思,一直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眨巴眨巴。
她看著小狗,視線卻落在它的身后。
在它身后,有著無數(shù)小動物的殘留意識,在那里掙扎著,扭曲著。
雖說都是為了生存,無法完全說清對錯。
但那些小動物會產(chǎn)生這些怨氣,也是情有可原。
林沫沉思片刻,抬手點在小狗的腦門上,畫了一道咒符。
“那你就先留在我身邊吧,我會一點一點凈化掉你所有的怨氣。”
“不過你只能留在我身邊,你若是妄圖逃跑,去害別人,我會直接將你驅(qū)散。”
不知道小狗是不是聽懂了,它只是端端正正的坐在地上,瘋狂地搖著尾巴,那尾巴險些快搖出殘影了。
嗯,有個小動物陪著好像也不錯。
林沫伸手揉揉小狗的腦袋,這手感居然跟普通的小狗差不多。
她把小狗身上的凈化符都取下來,讓它自己玩會,盤腿坐在蒲團上,準(zhǔn)備打坐。
小黑狗馬上屁顛屁顛跑過來,趴在在她身邊。
“你要跟我一起修煉嗎?”
“汪!”
“也行啊,說不定被靈氣熏陶一下,你能凈化得更快。”
“汪汪汪!”
“給你取個名字吧,你這一身黑黑的,那我就叫你小白吧。”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