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何干?”
男人漫不經心地回道,“再則,你覺得輸了不會有代價嗎?還讓我輸給你,想得美。”
聞言,林沫點頭,指著上面那個和師兄長得一模一樣的黑影:“所以,那些就是你輸掉的代價?”
聽到她這話,對方頓時一噎。
哪來的臭丫頭,說話這么嗆人?
他繃緊臉道:“若不是在棋盤里,就憑你剛剛這句話,足夠死上幾百遍!”
林沫:“……”
縱使見過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人,聽到這話,她也有那么點尷尬。
真想讓花靈也見識一下。
先前被黑手抓上去的那幾個“她”,此時已經變得漆黑一片,若不認真看,根本看不到她們的存在。
得抓緊時間。
罷了……
就在林沫想放棄這個中二的師兄,自己想想辦法,對方卻再次開口了。
“讓我輸給你也行。”他看向她手里那兩個素白的人,“你把這兩個東西松開,若是等過會你還能找到我,我就輸給你。”
一旦她松開,失去所有記憶,那就只能漫無目的地在此徘徊。
不管之后會產生多少記憶,也會被棋盤所剝奪。
就算她真的還能碰到他,什么都不記得,也就不會提出要對弈的要求。
得知其中的厲害關系,他相信眼前的少女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誰料對方幾乎沒有猶豫,點頭就答應了:“行。”
這么干脆利落的答復,讓他一時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行,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林沫說著果斷松開了其中一只手。
原本被她抓在手中的人,眨眼就被上的黑手拖走了。
來真的?!
沒等林沫松開第二只手,男人立刻和她拉開了距離。
被收走后,剛剛產生的記憶不會馬上消失,他怕這個狡猾的丫頭,利用這點時間,直接抓住他,要求對弈。
就算修為被壓制,靈力也不能使用,他們的身體也要比常人靈活許多,幾個跳躍后,對方就消失在了林沫面前。
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沫扭頭看向身邊唯一剩下的、十九歲的自己。
置死地而后生。
在最后一個“自己”也被黑手拖走后,林沫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意識蘇醒時,林沫發現自己躺在溪流里,正順著流水不停地游走。
她好像變成了一條魚?
她……是誰?
沒等她思考明白,“轟隆”一聲,一道雷光落下,直接劈在了她所在的小溪里。
整條溪水頓時被劈得面目全非,她也直接被劈散,連魚骨頭都沒留下。
恐懼還未完全散去,她又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鳥,此時正在暴雨之下急速飛行。
要點快!再快點!
遠離這片雷云!
云中不斷地閃爍著雷光,沒等她飛離,無數雷光從天而降,全數都瞄準了她!
她再一次被狠狠劈落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
在不同的時間、在不同的地點,不管她變成什么模樣,動物、植物……甚至是人,她不斷地被劈散,最終變得支離破碎,連意識都變得渾渾噩噩……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這是第幾次了?
——天道是不是不允許我繼續存在?
——好痛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她做錯了什么?
不是說萬物有靈,皆可找到自己的道?
天道,就不愿意給她一條道嗎?!
她只覺得渾身的戾氣暴漲,周身不斷地開始涌出黑氣,濃郁得像是要化作實質。
“轟隆——”
又一道雷光落下,直接將她徹底吞噬!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對話聲傳了過來。
“……如此下去,所有靈脈都會被污染,必須進行取舍。”
“華清,先前我就說了,其余那些靈脈,與我并沒有任何關系。”
誰?
好熟悉的聲音……
.
棋盤向四周無限延伸著,一望無際,看不到盡頭。
男人跑了一會,便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上方那些漆黑的人影。
那丫頭,應該完全迷失自我了吧。
敢在這種地方放棄自己所有的記憶,真是狠人一個。
倒也省了他多費心思。
正想著,他一轉身,卻看到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的少女。
“!!!”
他面色一僵:“你何時過來的?”
少女身邊已經沒了素白的人形,按理說,她應該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但她的表情很淡定,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
什么情況?
正想著,他就聽少女平靜地開口說了句:“找到你了,跟我下棋吧,你答應要輸給我。”
“你為何還記得?”
這地方不管是符箓還是器物都不能用,不可能留下線索。
見他蹙眉不解的模樣,林沫拿起手中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隨后,少女清冷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聽好,你現在處于什么都不記得的狀態,但什么都不要想,去找一個看起來很欠扁的家伙,跟他下棋,他答應會輸給你。”
這是林沫在松開最后一個“自己”時,事先錄下來的話。
明知道失去所有記憶后的結果,林沫怎么可能什么準備都不做。
她還順便把這句話設成了鬧鐘提示音,就算她忘了要打開手機,時間到了,鬧鐘自然會響。
失去記憶只是失去記憶,她并不是變傻了,一旦聽到這段話,也就知道該怎么做。
男人微微蹙眉。
雖然不知道她手中這器物為何還能使用,但是……
“‘欠扁的家伙’是何稱呼?你竟對本尊如此無理!”
無視掉他這話,林沫再次開口道:“跟我下棋。”
這淡定冷靜的樣子,哪有半點徹底失去記憶的模樣。
“好。”
愿賭服輸,男人一甩袖,他們面前便出現了未下完的棋盤。
他抬手指了個地方:“你下這。”
林沫撿起白棋就落在了他指的位置。
見她如此果斷,男人忍不住問:“你就不猶豫一下?若是我騙你,故意引你下錯。”
林沫頭也不抬地說道:“你看著不像是騙子。”
“油嘴滑舌。”
男人撿起黑棋,手中的動作稍稍僵了一瞬,最后還是將棋子輕輕落了下去。
“接下來下這。”
林沫根據他指的地方,連下了幾次后,見對方沒再繼續下,便提醒道:“到你了。”
“沒必要了。”
話音剛落,棋盤上的黑棋瞬間消失了一大片,下一瞬,此處天地旋轉,黑白交錯,眨眼之間,原本懸浮于上方的黑色區域,已經換到了下方。
白色的區域反客為主,瘋狂地侵蝕著黑色區域。
緊接著,林沫看到幾個長著她臉的黑影,從四面八方朝著她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