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初看時，是個小女孩的模樣，緊接著又變成了小鳥、小兔子、小魚……甚至是花花草草。
但每一次變化，對方身上都籠罩著絲絲煞氣。
而那些因果線環繞在她周身，幾乎要將她淹沒。
是……靈脈殘存的意識嗎？
或者說，是過去的她？
林沫頓了頓，慢慢走到對方面前。
對方恰好又變成了小女孩的模樣，抬起頭。
與拼圖里的那些靈脈碎片相同，她的臉也是模模糊糊的，幾乎看不出五官。
但卻能看到淚水啪嗒啪嗒地從她臉上劃落。
看著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林沫便輕輕蹲在她面前。
“別哭了。”她認真地跟對方說道，“你想要結果，我會達成的，你想要的答案，我也會找到的。”
“……真的嗎？”對方抽泣了一下，身形又一晃，變成了一只小兔子。
林沫伸手抱起小兔子：“自然是真的。”
此次突破，她絕對不會再失敗。
“所以你不必再害怕，你所懼怕的劫雷，我一定會成功渡過。”
小兔子抖了抖長長的耳朵，半晌才點了點小腦袋。
原本模糊的身影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那一縷縷的煞氣明顯變得稀薄了些。
若是不仔細看，都快看不見了。
小兔子眨巴了一下紅彤彤的眼睛，接著小腦袋一鉆，就鉆入了林沫懷里，消失不見。
伴隨著它的動作，漫天的因果線都朝著林沫飄了過來，一點點與她相連。
一陣磅礴的靈氣在她周身猛地炸開，源源不斷，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好龐大的靈氣！就好像她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凝結體。
這讓林沫更有信心應對之后的化神劫。
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元嬰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此處是她的識海，她直接將元嬰的模樣呈現在自己面前。
那個肉嘟嘟的小娃娃，雙目緊閉，睡得正香甜，渾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與之前不同的是，此時，她懷里還抱著一株淡綠色的小嫩芽。
胖乎乎的小胳膊抱得緊緊的，那金光也將小嫩芽包裹了進去。
小嫩芽像是很喜歡這些金光，吸收了些許金光，上面甚至抽出了一片新葉子。
林沫笑了笑。
這下還得努力養靈脈了。
等她出去突破成功，試著將拼圖里的靈脈復原。
原本毫無頭緒，但取回因果線后，她自然而然就知道，該如何做了。
打了個響指，讓元嬰重新隱去。
先從識海中撤離吧。
是時候出去，跟師父好好敘敘舊了。
.
“小師妹！”
穆一黎好不容易感到宗門，看到林沫靜靜躺在大堂的陣法之上，雙眸緊閉，徹底陷入了沉睡狀態，他只感覺心都被揪了一下。
怪他大意了。
在寶器中交談，師父或許聽不到，可一旦離開，師父就能立刻覺察。
他早該猜到，他們一過來，師父就會動手。
畢竟師父一直是如此雷厲風行的性格，當初要承擔靈脈的因果，也是說動手便動手了，絲毫不管自己會如何。
穆一黎后悔無比。
應該讓小師妹在寶器中多停留一會，他先跟師父通通氣。
“你這是何表情？還是如此聒噪。”
這時，上方的虛影開口說道，“此次事情解決，我便要離開，你若是還如此性子，可沒人再能幫你。”
穆一黎看著身影幾乎淡得要消失的師父，也不好責問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師父，其實徒兒的境界也不低了。”
被困在此處這些年，他也不是什么事都沒做。
算是一直在閉關修煉。
如今若是離開仙境，他定能比以前更好的保護小師妹，除了那賊天道，沒能人傷到她。
感受到林沫周身的氣息變化，穆一黎立刻朝她看去，心情頓時無比復雜。
蘇醒過來的，會是靈脈，還是他的小師妹？
雖然他蘇醒了過去幾百年的記憶，像是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但畢竟都是他的記憶，算不上什么前世今生，稍稍捋一捋就能理順。
可是小師妹不同，接納的不僅是記憶，還有龐大的因果線。
縱使小師妹意志再堅定，多半也會受到影響。
一想到會失去了那么可愛的小師妹，他便心如刀絞。
少女并未睜開眼，但整個身子慢慢懸浮了起來，剛剛相融的因果線在她身上時隱時現，像是要將她包裹成一只繭。
上方的華清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到此處還算順利，但接納因果還只是開始。
最重要的是，能夠順利渡過劫雷。
靈脈上的煞氣幾乎被夜眠抽離，污染了此處的整個小天地。
他為了將煞氣，以及被煞氣影響的妖獸困在這個小天地之中，幾百年來，一直在耗損元神。
如今也剩余不多，但將剩余元神煉化到防具上，稍稍護一下她渡劫還是沒問題的。
主要還得看她自己。
思考間，少女身上的因果線快速隱去，周身的靈氣猛地溢出！
融合成功后，最大的變化就是，林沫今后會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與此同時，她睜開眼朝那華清的虛影看了過去。
她那雙漂亮的眼中無波無瀾，異常平靜。
……小師妹。
看到這一幕，穆一黎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明明是他們一直期待的事，也算是完美達成了多年的計劃。
可是為什么，心中如此不爽。
——“所以，你們是把我當成容器了是嗎？”
腦中又想起了小師妹之前說的話，他只覺得諷刺。
雖然他和師父當初的確沒有這想法，但在小師妹看來，結果卻是相同的。
剛剛他還那么信誓旦旦，說不會發生這種事，還不是被小師妹一語成讖。
忽然，少女飛快地抬手，從隨身的包里抽出一張符箓，以迅雷之勢，朝著面前那虛影攻擊而去！
“小師妹！”
小師妹這是，想對師父下手嗎？！
穆一黎急忙飛身掠了過去。
就算有靈脈的靈氣輔助，小師妹也不是師父的對手。